《小官之女的富貴手札》第1200章 女子易亂人心(1)

作者:夏天吃啥·6個月前

溫以緹聞言微蹙秀眉,方才姐妹幾人不過是低低笑了幾聲,因知曉內裡是族學,早已刻意收著聲,卻被這般厲聲呵斥,尤其聽到“女子不得靠近”一句,心頭更添幾分不悅。

但她仍斂了情緒,面上帶著歉意拱手道:“抱歉,我等姐妹一時失了分寸,這便離去。”

話音落,院門口走出一人,身著青布儒衫,瞧著是讀書人的打扮,年歲不過三十左右,只是衣衫洗得發白發舊,料是家境尋常。

那人抬眼望見溫以緹姐妹幾人,先是愣了一瞬,想來是知曉今日溫家村有京中官眷回來,當即瞭然幾人並非故意喧譁,卻依舊面色沉凝,語氣帶著幾分生硬:“既是知錯,便速速離去。族學乃讀書重地,女子本就不宜靠近,莫要打擾院內學子攻讀,否則便是爾等之過!”

“你這人怎的這般說話!”溫以伊當即氣不過,上前一步道,“我家二姐姐已然致歉,你卻還揪著不放。我們不過是在外稍作停留,怎就成了過錯?”

那人眉頭皺得更緊,振振有詞:“女子易亂人心,院內皆是寒窗苦讀的年輕學子,聽聞女子聲息,難免分神失了專注。若是因此擾了他們學業,誤了將來科考,豈不是爾等的罪過?”

溫以思本是溫和性子,此刻也按捺不住,冷著聲音回懟:“此言何其偏頗!讀書本靠自身定力,若區區女子聲響便能擾了心神,這般心性,縱使入了考場,又怎能穩得住陣腳?族學教書育人,原該明事理、辨是非,怎反倒將學子不用功的緣由,推到女子身上?”

那人被溫以思一番話懟得面色漲紅,胸中火氣陡然翻湧,指著幾人厲聲喝道:“黃口小兒也敢妄議事理!女子本就該守深閨、避外男,豈是爾等這般拋頭露面、巧言狡辯的道理?我乃族學先生,今日定要教教你們,何為男女有別,何為知禮守矩!”

他話音剛落,院中學子們聞聲都紛紛圍了過來,三三兩兩站在廊下、門口,目光齊刷刷落在溫以緹姐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些少年人看熱鬧的起鬨之意。

溫以緹一眼便看出局勢不利,若再爭執下去,傳出去定是溫家姑娘牙尖嘴利、在族學門前撒野,反倒落了把柄。

雖說如今的溫家早已今非昔比,縱然不懼旁人胡亂嚼舌,但若凡事能當場理清是非、出了這口怨氣,自然不會任由事態發酵蔓延,平白落人口實。

她當即上前一步,將妹妹們護在身後,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先生,語氣不卑不亢。

“先生既為族學師長,當知教書育人首重明理,而非迂腐守舊。”

她字字清晰,聲線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其一,我等並非刻意喧譁,且已先行致歉,先生不依不饒,反倒失了容人之度;其二,溫氏族學乃我溫家先祖出資所建,歷年亦由溫家添補銀錢、置辦典籍,我溫家女兒站在族學門外,何來不宜靠近之說?

其三,先生說女子易亂人心,可嘆治學先修心,若學子連門外幾聲言語都抵不住,談何靜心科考,又談何將來立身朝堂、經世致用?”

這番話條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那先生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半個字也辯駁不出,只僵在原地。

溫以萱見他無言以對,目光淡淡掃過他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衫,又瞥了眼他方才盛氣凌人的模樣,冷冷吐出一句:“滿口禮教規矩,看似一身儒風,實則不過是借族學師長的身份擺架子,拿女子誤人的迂腐說辭遮自己的底氣不足罷了。”

這話如利刃般戳破了他的偽裝,那人瞬間羞憤交加,臉頰漲得通紅,從竟是再無半分方才的厲聲厲色。

溫以緹當即笑出聲來,拍手讚道:“九姐姐說得好!”

溫以萱側目看她,唇角輕抿,耳尖卻悄悄泛了紅,掩去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

廊下的學子們也竊竊私語起來,看向那先生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忽有一年輕學子越眾而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色漲紅地指著溫以緹高聲道:“你這女子休要狂妄!先生所言乃是古訓,男女授受不親、女子避嫌本是天經地義!你等拋頭露面已是失矩,還敢當眾頂撞師長,簡直不知廉恥!”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靜了靜,連方才竊竊私語的學子都停了聲,目光齊刷刷落在溫以緹身上。

溫以緹抬眸望去,那學子身著半舊的藍布長衫,眉眼間帶著幾分青澀的執拗,想來是被那先生的迂腐說辭浸染頗深。

她眼底未起半分波瀾,只冷冷開口,聲線清冽如冰:“古訓亦有苟日新,日日新,先賢立訓是為正人心、明事理,而非讓爾等拿來作墨守成規、打壓女子的擋箭牌。”

她向前半步,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學子,語氣愈發沉肅:“我溫家出資建族學,是盼著族中子弟能開闊眼界、明辨是非,而非養出一批只會抱殘守缺、以性別論高低的迂儒。你口稱廉恥,卻不知廉恥二字,首在尊重,次在明理。此人仗勢欺人、以偏概全,你不分青紅皂白便出口傷人,這便是爾等所學的廉恥?”

“再者,”她話鋒一轉,目光定格在那年輕學子身上,“我身為溫家女,入過宮、理過事,見過朝堂之上的唇槍舌劍,也見過民間疾苦的顛沛流離,所行之事、所言之道,皆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溫氏教養。你一個只讀了幾卷死書的黃口小兒,也配在我面前談廉恥、論失矩?”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久經世事的沉穩與底氣,那年輕學子被懟得臉色煞白,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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