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昌庚仍是淺笑著開口安撫眾人:“諸位放心,族中貧戶雖家境拮据,溫飽倒還能保障。明日祭祖過後,祭品會先盡數分發到這些人家手裡,村裡旁人斷不會爭搶。”
他語氣篤定,又細細解說:“咱們溫氏一族不比尋常宗族,族中為官者不少,有功名的舉子秀才更是比比皆是。單是免稅田產劃歸宗族的份額,便足夠惠及全族老少。別家宗族年年要繳大筆田稅,壓力如山,咱們卻能憑這份蔭庇鬆快許多,幫扶貧弱也更有餘力。”
溫以緹聽罷,轉頭與溫英安相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瞭然,不約而同緩緩頷首。
待溫以緹回府,剛進院門,她目光一掃便驟然怔住,隨即眉眼彎起,笑著喚道:“晴姐姐,你來了!”
溫晴出宮未滿半年,氣質較從前做女官時柔和太多,模樣倒沒甚變化,只眉眼間褪去了端肅,添了幾分嫻靜。
她見著溫以緹,臉上立時漾開真切笑意,快步迎上前,恭敬屈膝喚了聲:“大人。”
溫以緹聽得無奈搖頭,她早已勸過溫晴不必如此見外,如今二人儘可姐妹相稱。
偏溫晴執念不改,在她心裡,溫以緹永遠是那個值得敬重的大人。
一旁綠豆和溫家幾位姐妹瞧著這一幕,都抿著嘴笑,眼底滿是打趣。
崔氏這時笑著招手:“快都坐下說話!在外頭逛了一整天,定是累壞了。廚房早備好了晚膳,咱們稍歇片刻就開席。”
崔氏此刻心裡正滿是歡喜,白日里得知老太爺商議族中大事,最後只留了溫以緹和溫英安在跟前。
雖惋惜沒讓溫英珹留下,可女兒如今算是撐起大房門面,也沒什麼不知足的了。
溫以緹拉著溫晴的手並肩坐下,後者忙輕聲解釋:“本該上午就來,母親說老太爺許是有要事忙活,便勸我稍等。下午過來才知你出去了,我就一直等著呢。”
溫以緹聽溫晴說著話,餘光忽覺身側還立著位年長婦人,料想是溫晴的母親,當即微微一怔,行禮道:“見過伯母。”
吳氏頓時神色慌亂,忙不迭起身擺手:“溫大人快別多禮,使不得的!”
她話音未落,崔氏已笑著伸手按住她,溫聲道:“姐姐,緹兒是晚輩,給你行禮本就該當,咱們兩家這般情分,莫要如此生分。”
單是溫晴在宮中多年處處幫襯溫以緹這份情,她與緹兒便該給吳氏十足體面。
吳氏原是縣城商戶出身,嫁溫晴父親時,對方不過是尋常小吏,彼時也算門當戶對。
這些年得溫老太爺提攜,謀了從九品司獄官職,她也守著陪嫁的醬菜坊用心經營,日子過得安穩和順。
先前得知女兒能與四品知府議親,吳氏歡喜得險些找不著北,卻也清楚這門婚事全仗主家與溫以緹提攜。
是以今日登門,她滿心忐忑,生怕自己商戶出身、家世淺薄,反倒給女兒拖了後腿。
溫以緹怕吳氏多心拘謹,主動開口攀談,只撿溫晴離宮後的日常瑣事問起,半句不提旁的。
溫晴也怕母親緊張,一手牽著吳氏的衣袖,一邊從容同溫以緹、崔氏等人閒話,說著便聊到了自己的婚事,笑著道:“婚事已然定下,就在三月初。”
眾人聞言都替她歡喜,溫以緹更是笑道:“那正好,咱們都已出宮,定去喝你的喜酒。”
話落,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溫晴,拉過她的手細細問:“晴姐姐,伯母,那馬家如今待你們如何?我出宮後未曾見過他們,可曾對你提過什麼過分要求?”
吳氏一聽這話,臉上笑意更濃,忙答道:“溫大人您多慮了!馬家之人皆是穩重厚道的性子,那馬二爺待我們晴兒更是體貼入微。他雖在外地任職,每月都差人送東西來,前幾日還特意把自個兒院裡的賬冊抄了一份送來,說等晴兒嫁過去,便讓她當家做主呢!”
溫以緹這才放下心來,頷首道:“這般看來,馬二爺倒是真心看重你。”
可轉念又憂她遠嫁,望著溫晴眼底滿是不捨:“只是你嫁過去,便要隨他赴任,往後咱們怕是難得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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