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要緊的……”
“那是你的親骨肉,是我拼了性命護著的孩子,你竟說沒什麼要緊的!”
她死死揪著梁二郎的衣襟,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泣血:“第一個沒了,你說是我不小心;第二個沒了,你連半句心疼都沒有,只叫我再生!梁二郎,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我為了你,傾盡嫁妝貼補家用;為了你,我兩次失去孩兒,可你呢?”
“你眼裡只有你的科考,只有你的母親,只有你兄長的孩子,唯獨沒有我,沒有我們的孩子!”
溫以緹當即冷冷補了一句:“不,他眼裡還有他的嫂子。”
溫以湉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眼神里最後一點情意與期盼徹底熄滅,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聲音平靜得嚇人,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不是不懂疼人,你只是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你不是不心疼孩子,你只是覺得,我和我的孩子,都比不上你的前程,比不上樑家的任何人。”
香巧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冷厲地掃過樑家眾人,誰敢動一下,她便立刻上前,嚇得梁母與左氏縮在原地,連捂著臉的痛呼都不敢發出。
溫家眾人坐在一旁,沒有一人插嘴,全都靜靜地看著溫以湉。
梁二郎被她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礙於香巧在側不敢發作,只能梗著脖子強撐:“你休要胡攪蠻纏!我乃讀書人,將來要考取功名,豈能整日糾纏於這些兒女情長、婦人之仁?”
溫以湉聽完,只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再無半分留戀。
溫以湉再也不看臉色鐵青的梁二郎,轉身對著溫以緹鄭重躬身一禮,聲音帶著悔悟與懇切:“堂姐,方才是我糊塗,還望您念在我們同是溫家人的情分上,幫幫我,求您帶我離開這裡。”
溫家眾人聽了這話,皆是面露欣慰。
溫以緹淡淡開口,語氣篤定:“好,你過來。”
溫以湉立刻快步走向她,梁二郎情急之下伸手想去拉,卻被她靈敏地躲開。
那落空的一抓,彷彿帶走了最後一絲牽絆。
溫以湉快步站到溫以緹身側,後者卻輕輕將她按坐在身旁,沉聲道:“既然你求我了,我便看在同族姐妹的情分上,幫你一把,也讓你徹底看清,這梁家人的真面目。”
溫以緹徑直挺直腰板,目光沉靜地看向香巧,淡淡開口:“回來吧。”
香巧立刻垂首應聲,快步走到她身側站定。
直到此刻,僵在原地許久的梁家人才終於敢出聲。
梁母捂著紅腫的臉頰,又驚又怒地哭嚎起來:“反了!真是反了!你們溫家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我們梁家無人嗎!我兒再不濟也是個秀才,見著縣太爺都不用跪,卻被你們欺負至此!”
左氏也跟著附和,眼神怨毒地瞪著溫以湉,“分明是你們上門尋釁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梁二郎更是臉色漲得通紅,又急又怒,卻厲聲呵斥:“溫以湉!你究竟想做什麼?!你是梁家妻,生死都是梁家人,我命令你回來!”
溫以緹聽著這些聒噪的聲音,面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冷冷掃過樑家眾人,“秀才,很了不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