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彭閣老一行人緩步而至。
溫以緹依舊面上帶笑,依著禮數上前躬身拜年,彭閣老亦笑著與她寒暄了兩句。
趁此間隙,溫以緹狀似無意地往鴻臚寺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見鴻臚寺卿嚴大人正與鍾少卿、江恆二人立在一處低聲交談,氣氛融洽。
彭閣老留意到她的目光,輕聲在旁提點道:“這幾日四方藩屬使臣陸續入京,為陛下賀歲朝貢,鴻臚寺如今正是最繁忙熱鬧的時候。”
溫以緹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而不遠處的江恆,恰好在此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他與溫以緹在朝堂上雖有交集,卻素來只是點頭之交,江恆也未繼續糾纏。
此刻驟然被她注視,心中不免微訝,可等他抬眼回望時,溫以緹的視線卻已淡淡移開,這忽來忽去的目光,竟讓他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細微的失落。
便在此時,馮閣老一黨浩浩蕩蕩地簇擁而來。
馮閣老一眼便瞥見了人群中的溫以緹,當即邁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不冷不熱的譏諷,開門見山道:“溫大人,消失了這麼多日子,如今倒是捨得重回朝堂了?”
溫以緹神色不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先道了新年賀語。
“恭祝馮閣老新春順遂。”
這般客氣有禮的反應,反倒讓本想發難的馮閣老一怔,神色瞬間有些不自在,僵在原地片刻,才勉強頷首,敷衍著回了一禮。
馮閣老依舊有些不甘心的開道:“溫大人,今日大朝禮數繁重,你可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畢竟,這身子骨也是好不容易才將養回來的。”
語罷,他才拂了拂衣袖,領著身旁屬官轉身離去。
溫以緹只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此刻宮門前的百官已幾乎到齊,天光大亮,儀仗森然,正當眾人靜候吉時之際,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恭迎驚呼。
人聲湧動間,一眾近臣簇擁著幾道身影緩緩行來,氣度煊赫。
來人正是太子、五王爺、七王爺、十王爺,與十一皇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足足被禁足長達一年之久的太子、五王爺與十一皇子。
一年未見,幾人容貌氣度皆生了變故,溫以緹乍一望見,竟生出幾分陌生之感。
變化最大的,當屬年紀尚輕的十一皇子。
少年人本就長身快,一年光陰足以脫胎換骨。他身形拔長高了近一個頭,肩背舒展修長,昔日略帶稚氣的輪廓徹底長開,眉眼清俊分明,褪去了少年青澀,已然有了幾分青年公子的挺拔模樣。
溫以緹忽然發覺,十一皇子的臉型與唇形,竟與江恆有幾分相似。
其實就連七王爺,眉眼間也依稀能看出江恆的影子。
不愧是表兄弟,三人眉宇神態,確有共通之處。
再看太子,禁足一年反倒養得面色圓潤,微添了幾分富態,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和仁厚的模樣,笑意淺淺,竟憑空多了幾分儲君該有的仁明祥和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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