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溫以緹並未順著這個話題追問深究,一路沉默不語。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那處隱蔽小院。
天色昏沉晦暗,惜月下車後環顧四周許久,確認四下無人,才引著溫以緹下車。
溫以緹打量這座小院,惜月上前叩門,片刻便有小廝快步開門,打量了溫以緹一眼,默不作聲躬身行禮,開始為溫以緹燻著艾。
而惜月則是在一旁再次穿戴防護好……
一行人一同走入院內。院中混雜著草藥、塵土交織的刺鼻氣味,最深處的屋舍裡,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惜月將溫以緹領到院落正中,滿懷歉意低聲道:“溫姑娘,天寒地凍,只能委屈您在此。”
說罷她輕叩內室房門,揚聲稟報:“公子,溫姑娘來了。”
屋內撕咳之聲驟然停歇,沉寂許久,才傳出一道沙啞壓抑、強撐著平穩的嗓音:“你來了。”
溫以緹平靜應聲:“我來了。”
惜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帶著下人盡數退遠,院中只剩二人隔門相對。
門內的江恆率先開口,滿是愧疚:“委屈你冒這般風險前來。你大可安心,我反覆試過,這般層層隔斷,疫病絕不會傳出。”
溫以緹默然未語,江恆又輕聲嘆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疫病並非不治之症,我所著《疫中求民方略集》裡記載數套穩妥良方。你身為永寧伯爵府世子,怎會尋不到良醫診治?到底是何緣由?”溫以緹直言發問。
她心中早有揣測,託著三叔告知溫家人她出事的訊息……特意傳信囑咐秦曉曉一行人保下她。
若非遇上迫不得已的絕境,江恆絕不會尋她,
屋內江恆緩緩出聲,語氣藏著苦澀:“我這身病痛,不是治不好,是不敢好。”
溫以緹微微挑眉,對此並不意外,也難怪他拖著一身病沒有痊癒。
江恆並未糾纏方才的話題,轉而正色開口:“鴻臚寺通敵的全部證據與線索,我早已盡數交到你三叔手中。此事遮掩不了多久,很快便會東窗事發,你務必提早做好籌謀。”
溫以緹心中瞬間瞭然,他說的正是高麗和一些人私通之事。
韃靼、瓦剌、高麗聯手大舉進犯邊境一案,此事背後牽扯朝中不少官員,文家、鍾家這些人是脫不了干係的。
正熙帝連秦曉曉一行人的動靜都一清二楚,朝中官員私通外敵的內情,他又怎會毫無察覺?
他是在暗中靜待時機,打算一網打盡所有涉案之人。
溫以緹靜聲開口:“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江恆聞言低低一笑:“你心思剔透,未必猜不透,不如試試?”
溫以緹無奈輕嘆:“你都病成這樣,還有心思打啞謎?就不怕沒等我猜完,你一命嗚呼?”
江恆語氣淡然:“若是當真如此,便是我江某人的命數。”
溫以緹頓了頓,轉而問道:“你的妻兒呢?你臥病至此,他們不曾前來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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