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英珹長長嘆了口氣:“世事為何總難兩全?”
“其實眼下己然是兩全的局面。”溫以緹緩緩開導,“你的妻子不但默許你遠赴邊關,還說服孃家,為你遮掩諸事,默默替你分擔難處。你該懂得知足,若是換做心性執拗的女子,你斷然沒法自在在外闖蕩。”
“我清楚郝氏是好的……終究是我虧欠她太多。”溫英珹低聲說道。
溫以緹彎起眉眼:“還算你存有本心,明白身為丈夫和父親該扛起的重擔……心中還有不甘嗎?”
溫英珹仰頭望向一輪皓月,靜默許久,眼底鬱結突然散開:“沒有不甘了。”
“二姐姐突然間問,我才發覺心底只剩下愧疚與歡喜,從前那份執念己然煙消雲散。
還記得二姐姐往日勸我的話,有些閱歷,親身經歷過便足矣。這段時日在軍營,我看得明白,論領兵的天分,我比不上西弟。既然闖蕩過沙場,也算了結一樁心願,往後便潛心苦讀,考取功名,護好妻兒與闔家老小。”
溫以緹心中不免訝異:“我原本還打算好生開導你一番,沒想到你己然自己想通了。”
溫英珹咧開嘴,露出爽朗的笑意:“我早就長大了。從前一首依仗二姐照拂我們姐弟,往後,便換我來守護一家人。”
這會兒,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溫以緹轉頭望去,只見郝氏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提著燈籠匆匆朝這邊走來。
溫英珹瞧見人影,當即站起身。
待郝氏走到近前,他連忙開口,語氣裡有些著急:“入夜之後寒氣深重,你懷著身孕,怎麼獨自貿然跑出來?夜裡視線昏暗,萬一磕碰了可如何是好。”
郝氏並未先搭理他,轉頭朝著溫以緹款款躬身行禮:“二姐姐。”
溫以緹瞧在眼裡,心中暗自感慨,郝氏無論多急,依舊恪守禮數,這份教養實在難得。
她在郝氏剛行動,便快步上前伸手攔著她。
“都怪三弟害得你大晚上跑一趟,如今腹中懷著孩兒,不可再這般行事。”她目光落向郝氏微微鼓起的小腹,“幾個月了?”
郝氏臉上泛起幾分羞怯,柔聲回道:“快要五個月了。”
“胎態還安穩嗎,身體可有哪裡不舒服?”
“我底子還算紮實,頭一胎也沒有太多反應,府裡上下處處照料周到,並無大礙。”郝氏淺淺一笑,“原本我打算專程去尋二姐姐登門道謝,沒想到竟在此處偶遇。”
溫以緹擺了擺手:“不過些許滋補物件,何須特地道謝。倒是我們家這個莽撞小子,反倒勞你時時掛心。”
郝氏側頭看向身側的溫英珹,眉眼溫婉:“夫君心懷志向,力求上進,本就是作為妻子樂於見到的,哪裡談得上是他的過錯。”
溫以緹瞥見溫英珹眼底盛滿繾綣,目光牢牢黏在郝氏身上,不由得打趣道:“瞧你們夫妻倆情意綿綿,反倒顯得我在這兒礙眼了。”
郝氏慌忙想要辯解,話才起頭便被溫以緹。
“逗你的。”她轉頭囑咐溫英珹,“快送弟妹回院,一路上仔細照看著。”
郝氏略帶遺憾地開口:“本還想多陪二姐姐說會話,想來你一路奔波回京,身子定然疲累,。”
溫以緹含笑頷首:“咱們往後閒談的日子還多著呢,你照顧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幽暗的角落中,一道視線默默凝望著池塘邊的一幕,待到溫以緹一行人走遠,這人方才轉身折返。
還未踏進房門,晚翠便在外頭出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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