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說笑嬉鬧,一旁的溫英捷只顧埋頭吃食,全然沒有湊趣的心思。
孫氏伸手碰了碰他,他也恍若未聞。
孫氏連忙湊過去,“幹什麼呢,同為自家手足,怎反倒顯得你格格不入?”
溫英捷撇了撇嘴:“有什麼可湊趣的?這官職是他靠著浴血廝殺換來的。”
孫氏開口勸道:“旁人能掙功名,你便不能?”
“我壓根沒有這心思,上陣殺敵太過兇險,誰想去誰去。”溫英捷一臉坦然,“父親早已許諾,往後我可以靠著恩蔭入仕。四弟身為庶出,大伯父廕庇的名額終究會留給六弟,他才不得不親身搏出一條出路。我身為嫡子,何苦白白去吃這個苦頭。”
孫氏細細琢磨一番,覺得此話有理。
這時溫以伊打趣:“朱家還想著藉機提攜四哥,誰能料到眼下四哥已然能和朱家老爺算作同僚,二者品階只差一級,當真有趣。”
溫以思也在一旁附和鼓勁:“四哥好好打拼,往後索性越過朱家老爺。”
家人紛紛出言鼓舞誇讚,溫英衡面上掛著笑意,卻沒有滋生傲氣,依舊帶著幾分靦腆,笑得敦厚質樸。
崔氏望著他這般模樣,心底不由得滿是欣慰。
兄弟二人接著閒談朝堂見聞,溫英珹忽然想起一樁要事,開口說道:“對了二姐姐,今日聖上斥責了武清侯世子,反倒嘉獎安遠侯,賞賜了不少物件。
兵部尚書還遭到陛下一頓訓誡。不少人都在議論,此番召武清侯世子與安遠侯回京,聖上有意從二人之中擇出一人,接任兵部尚書一職。”
溫以緹眉頭微微一蹙,追問:“這話你們是從何處聽來的?”
溫英珹答道:“今日領受封賞的一眾全都在私下議論。”
一旁的溫英衡也跟著點頭。
溫以緹轉頭望向一旁的溫老太爺,老爺子當即出言叮囑:“你們不可摻和這件事。任用朝臣本是聖上獨斷的國事,和咱們溫家扯不上干係,切莫在外隨意議論。”
當晚一席家宴,眾人興致高漲,飯量都比往日多出不少,席間還小酌了幾杯酒水。
宴席散去,崔氏面頰帶著幾分酒後紅暈,轉身回了自己院落。
陪在身側的韓媽媽滿心歡喜,開口感慨:“這下大太太總算能徹底放寬心,四爺如今總算闖出一番名堂,出人頭地了。”
崔氏緩緩頷首,心中感慨萬千:“當真算得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先前魏家百般算計,到頭來依舊落了下風。
雖說明珠如願嫁進鍾家,眼下不過只是秀才娘子。倘若當初兩家婚約不曾作罷,如今她便是從六品武官的正室,這份體面可不是尋常秀才能夠比擬的。”
韓媽媽順勢接話:“只能說咱們四爺自有一身福運,換做旁人,未必扛得起這份造化。”
入夜,溫以緹正準備歇息,一位不速之客忽然登門。
溫以緹走到側邊小門處,就見秦曉曉撩落身上的斗篷,面色帶著幾分怒意質問道:“你為何不幫他?”
溫以緹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反問:“我憑什麼一定要幫他?”
“他救你一命,這難道不足以讓你伸出援手?”
“救命之恩我就要以命相報?可這件事我實在無能為力。這條路是他自己決意要走,甘願耗損自身,沒人逼迫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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