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蕪輕輕搖頭,語氣認真:“父親言道,生於勳貴世家,不能只困在書卷之中。如今時局暗流湧動,唯有早早磨礪筋骨、增長見識,將來才能護住身邊之人。”
說著,他又往前湊近半步,褪去在外人前沉穩模樣,恢復了孩子模樣低聲道。
“旁人只當我一心求學習武,可我時常掛念溫大人,一直盼著能尋機會回京與你相見。先前聽聞你身受重傷,我急得日夜難安,苦於不得詔令,無法入宮探望。”
溫以緹望著侃侃而談的趙蕪,心中萬般感慨。想當初,這孩子牙牙學語、開口說話,都是她一點點耐心教出來的。
轉瞬光陰流轉,昔日懵懂稚童已然成長,談吐沉穩、落落大方。
她靜靜看著眼前人,心底軟乎乎的,由衷生出一句感嘆,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溫以緹心中一暖,柔聲寬慰:“都已是過往,你瞧,我如今早已痊癒。”
趙蕪仔細打量她周身,認認真真掃視一遍,確認她氣色無恙,才算徹底放下懸著的心,唇角笑意愈發真切。
可溫以緹依舊忍不住開口:“說到底,你現下終究還是個孩子。依我來看,只盼你能安安穩穩多讀幾年書。兒時歲月轉瞬即逝,往後漫漫,有的是歷練的機會。”
趙蕪聞言頷首:“此番回京,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遠行。父親已經將我的行囊盡數運回京城,尚未安排別的。”
溫以緹笑意舒展:“那再好不過。有空常到溫家走動,我為你引薦同齡子弟,也好結伴相交。”
二人一路閒談,不知不覺行至趙皇后內室。
踏入殿門時,趙皇后正閉目倚在榻上靜養。溫以緹與趙蕪一同躬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趙皇后未曾睜眼,語聲幽幽漫出:“隔著殿門,便聽見你們二人相談甚歡,本宮倒是不知,你們情誼這般深厚。”
趙蕪連笑著開口:“回姑祖母,孫兒兒時在甘州,一直承蒙溫大人照拂。”
趙皇后緩緩掀開眼簾,目光落向溫以緹,眼底漾起幾分滿意:“甚好。看來你二人緣分不淺,方能這般投契親近。”
趙蕪還聽不出趙皇后話裡暗藏的深意,可與趙皇后對視的溫以緹,心中已然全然通透,只淺淺含笑不語。
隨後二人依禮落座,趙皇后命宮人端來點心果品,自己卻只端起一碗接一碗的湯藥慢慢服用。
溫以緹看著她憔悴的模樣,滿心擔憂,輕聲問道:“娘娘身子,可是大好大半了?”
趙皇后聞言淡淡一笑,並未細說自身病況,只輕輕帶過。
趙皇后慢慢與二人閒談,大多時候都在細細問詢趙蕪的學業功課與歷練經歷。
趙蕪年紀尚幼,尚且不到十歲,應答間卻沉穩有度、條理清晰。
溫以緹靜靜看著,滿是欣慰,又悄悄生出幾分心疼。
眼前沉穩懂事的孩子,從前原也是個愛鬧愛玩的,不過是早早歷經世事,褪去了稚氣。
趙皇后瞧著他這般模樣,神色頗為滿意,索性當著趙蕪的面,徑直開口問道:“你父親年歲漸長,多年未曾娶妻,本宮想讓他成家,你心中是何想法?”
趙蕪聞言微微一怔,他心裡一直知道,自己乃是外室所出的庶子。
這些年來,父親始終未曾正式迎娶任何人為妻。
他沒有孩童的羞怯扭捏,坦然垂首答道:“婚姻大事,素來由長輩做主。父親孤身多年,無人照拂,孫兒心中時常記掛,若能得良緣相伴,孫兒並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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