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最後驟然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望向溫以柔、語氣鄭重:“溫以柔,我最後提醒你。緹兒是你的親妹妹。無論你從前是溫家大姑娘,還是如今東平伯爵府世子夫人,緹兒、珹哥兒甚至是府裡所有人,皆是你的骨肉至親。
母親知曉你在伯爵府度日不易,可你萬萬不能忘了血脈親緣。家人,從來不是用來權衡算計的籌碼。”
溫以柔急忙開口辯駁:“母親,我沒有!”
崔氏緩緩道:“母親信你眼下並無這份心思。只是人心易變,長久浸身在名利中,難免被私慾裹挾,不知不覺活成自己從前都難以想象的模樣。
利害當前,最容易淡漠親情。今日這番話,算是母親對你最後的提點,你好生銘記。”
溫以柔眼眶泛紅,素來在外沉穩得體的東平伯世子夫人,難得在崔氏跟前落下淚來:“母親,女兒記下了。”
崔氏望著她,繼續開口:“可你隱瞞此事,可知錯?”
溫以柔沉吟片刻,坦然應道:“女兒知錯。”
崔氏憤憤冷哼:“我早就瞧安遠侯心思不純。緹兒身在何處,他便往何處湊,想來早就暗中惦記。就算身居侯位又如何?這麼大的年紀,竟覬覦緹兒一個小姑娘姑娘。”
她一邊憤憤唸叨,一邊拉起溫以柔向外走去。
之後,崔氏四處奔走,想方設法遞牌子、託門路,想要入宮覲見,就連溫以柔也一同遞求見的牌子。
可眼下宮中戒備森嚴,暫不接見外間命婦,數次嘗試全都無功而返。
正焦灼之際,溫舒聞訊自杜家匆匆趕來。
崔氏一見溫舒,強撐的心絃驟然崩斷,哽咽道:“妹子,我們緹兒命苦啊。”
溫舒聞言亦是潸然落淚,姑嫂二人相擁在一起,眼眶通紅。
溫舒痛心道:“我可憐的緹兒,怎會被賜婚給安遠侯這個老男人!陛下與皇后娘娘怎會做出這麼離譜的安排!縱使地位尊崇,終究年歲相差懸殊,緹兒這般,實在太過委屈!”
崔氏連連附和:“誰說不是,真不知他們怎麼想的,臥槽就是那安遠侯一直惦記緹兒,趁人之危!”
一旁溫家眾人聽得心驚肉跳,急忙出聲勸阻二人,又連忙遣退左右下人。
這種議論帝后旨意的話語一旦外傳,便是滔天大禍。
溫老太爺沒好氣開口:“夠了,都活到大半輩子的人,這般相擁痛哭,成何體統?外人瞧見,還當溫家出了大禍。”
溫舒眼眶通紅,憤然辯駁:“父親!這可是緹兒一生的歸宿,怎能任憑旁人隨意安排?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與皇后定下這樁婚事,竟不曾問詢我們半句!”
溫老太爺擺了擺手,神色平靜:“此事我早已知曉,也是我應允下來的。”
溫舒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愣了愣,而活毫不猶豫的抬手指著他:“父親!莫非您年歲上來,心智糊塗了?您怎能這般委屈緹兒!緹兒雖說常年不在府中侍奉,上次還頂撞了您,可一片孝心半點不輸旁人!您怎麼能這麼………”
崔氏也沒料到溫舒情急之下,竟敢這般直言頂撞老太爺,腦子瞬間冷靜下來,上前拉住她:“妹子,先別激動,咱們慢慢再說。”
溫昌茂因隨同鴻臚寺一眾官員前去接受訊問,此刻並不在家。
只有溫昌智快步上前:“大妹,休得這般言語,眼前可是父親!”
口中勸說,手上也趕忙上前勸阻。
他幾乎都已淡忘,溫舒本就性情耿直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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