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冬兒與丫鬟的對話,句句都戳中了錦陽鄉君心底的煩悶,她正兀自出神,孫冬兒已然抬眼望了過來。
孫冬兒瞧見錦陽鄉君,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輕聲喚道:“二奶奶。”
錦陽鄉君打量著她,見她衣著雅緻得體,又有下人伺候,分明是府裡的主子,可面容卻有些眼生,只隱約覺得在哪見過。
猛然間想起劉家靈堂那一面,她當即眉眼舒展,笑著開口:“原來是孫家表姑娘。”
孫冬兒聞言,神色帶著幾分羞澀,柔聲問好:“二表嫂安好。”
錦陽鄉君上前兩步,伸手拉住她,目光細細落在她臉上,直直打量著那幾顆瘡包。
孫冬兒被她這般毫無遮掩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心底難免有些不自在。
任誰臉上長了瘡包,被人這樣直白盯著,都不會覺得舒坦。
一陣微風拂過,淡淡的藥膏氣息飄入錦陽鄉君鼻尖,這味道,竟與此前姚姨娘送來的藥膏有幾分相似。
她心中一動,笑著問道:“好妹妹,你臉上這瘡包長了幾日了?這藥膏用著可有效?”
這些日子,她不是沒差下人四處尋藥膏、配藥方,可大多藥膏都含孕婦忌用的藥材,她萬萬用不得,少數溫和無刺激的,塗了卻又效果不好,著實讓她心煩不已。
孫冬兒眉眼帶笑,柔聲回道:“我這藥膏才用了兩日,瘡包就消了一大半,照這勢頭,再塗上兩日,差不多就能徹底消退了。”
“竟有這般神奇?”錦陽鄉君眼中瞬間閃過驚訝與欣喜,當即也不遮掩,直言道:“不瞞妹妹,我這臉上也長了許多與你一模一樣的瘡包。”
孫冬兒故作恍然,點頭應道:“如今正是酷暑時節,嫂嫂又身懷身孕,本就極易內熱上火,長這些瘡包也是常事,嫂嫂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這番話旁人也勸過數次,錦陽鄉君早已聽得多了,只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往心裡去,滿心都落在那藥膏上,當即笑著開口。
“妹妹這藥膏可還有多餘的?不如送我一些,我也試試效果。”
孫冬兒聞言,臉上適時露出幾分遲疑之色,猶豫著開口:“這……不瞞嫂嫂,藥膏倒是還有,只是這藥膏極為昂貴,我……”
話未說完,錦陽鄉君已然連忙擺手,笑著道:“無妨,我自然不會白拿你的。”
她略一思忖,直接抬手褪下手腕上一支水頭通透、碧綠瑩潤的翡翠鐲子,不由分說套在了孫冬兒手腕上。
她懷孕之後身形豐腴,這鐲子戴在她手上剛好,到了孫冬兒腕間,便顯得空空蕩蕩。
可孫冬兒目光落在鐲子上,瞬間便被吸引。
這般品相的翡翠鐲,在市面上至少要值好幾百兩銀子甚至更貴。
錦陽鄉君笑著道:“就拿這鐲子當藥費,可好?”
孫冬兒這才回過神,連忙想要推辭,她方才不過是想強調藥膏珍貴,從沒想過要索要財物,更何況她送藥膏本就是受人所託。
她急忙開口解釋:“嫂嫂誤會了,我並非想要財物,只是一來這藥膏著實金貴,二來,我是未出閣的姑娘,用著無礙,可嫂嫂身懷六甲,身子特殊,我不確定這藥膏你是否能用。
藥石之物本就因人而異,萬萬馬虎不得,若是貿然用了,怕是會傷了嫂嫂和腹中胎兒。”
這是她提前思慮許久的說辭,就是怕這藥膏萬一有不妥之處牽連到自己,先把話說在前面,把顧慮講明瞭,也能免了日後的麻煩。
錦陽鄉君聽著孫冬兒這番周全的叮囑,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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