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昌茂滿臉慍怒地開口:“挽回?事到如今,還如何挽回?你母親私自做主,偷偷換了信物庚帖,把陽兒的臉面狠狠踩在泥裡!
現在京中稍有耳聞的人,都在笑話咱們溫家,笑話一個前途大好的少年郎,要娶一個大他四五歲的女子為妻,陽兒的臉面,早就丟得一乾二淨了!”
溫老太爺見狀,抬手示意溫昌茂住口,緩緩開口,“老三,此事罷了,有利有弊,算不上全然是壞事。總歸讓冬兒那丫頭嫁過來,你媳婦心裡的疙瘩能解開,陽兒也能安心讀書,專心備戰後續科考。”
他轉頭看向溫以含,沉聲道:“這門親事已然定下,你平日裡也多勸勸你母親,莫要太過執拗,安心等陽兒考中舉人,這幾年讓她安分些,別再生事端了。”
溫以含心頭一沉,默默在心中盤算。
下一屆鄉試要等到後年,即便到了那時,七弟滿打滿算,也還不到十三歲。
他心頭一急,當即脫口而出道:“祖父,就算要等下一次鄉試,七弟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考中啊!不到十三歲的少年舉人,這……”
溫以含本想說這簡直聞所未聞,可話到嘴邊又頓住,她心裡清楚,歷朝歷代並非全然沒有,只是這般年紀的舉人實在鳳毛麟角,太過稀少。
他隨即換了委婉的語氣,繼續說道:“況且七弟這一次院試能否順利透過還未可知,咱們如今這般打算,會不會太早了些?”
聽聞這話,溫老太爺淡淡笑了笑。
一旁的溫昌茂臉色也驟然緩和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都柔了幾分,緩緩開口道:“雖說院試名次還未放榜,但你七弟這一回,十有八九是穩了。”
溫以含聞言,眼中瞬間亮起一抹光亮,不等她再問,溫昌茂便接著說道:“他院試考完回府後,當即就把整場考試作答的題目,摘抄出來呈給你祖父看。
文章答得條理清晰,見解更是遠超同齡學子,頗有遠見,通篇行文都極為出彩,必定能拿到一個極好的名次。”
溫以含當即面露喜色,朗聲笑道:“果真如此?那這般看來,七弟在讀書上竟是這般天資出眾!咱們溫家上下,還從未出過如此聰慧的孩兒!若是七弟在後年的鄉試上能一舉得中,咱們溫家的名聲,定然能更上一層樓!”
此刻的她,早已將溫陽那樁糟心的婚事拋到了腦後,滿心都是歡喜。
在溫以含看來,科考名次是溫陽自己的本事,只要七弟能一路金榜題名,考取好功名,自己日後也定然能跟著沾光。
要知道,就連大哥哥溫英安,當年也是少年才俊,可他考中舉人的年紀,也比預估中溫陽得中的歲數要晚上好幾歲。
若是溫陽下一屆鄉試真能一舉折桂,那他便當是溫家這一輩裡天賦最高的子弟了。
溫以含臨走之際,瞥見孫冬兒一臉忐忑的模樣,心底悄然嘆了口氣。
她緩步走上前,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你不必這般惶惶不安,好歹你也是我的表妹。”
說著抬手,輕輕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略一沉吟,又從自己腕間褪下一隻水頭瑩潤、成色極佳的翡翠玉鐲,給孫冬兒戴上,溫聲道:“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你好生照看七弟,我也能放心幾分。”
自打與溫陽定下婚約,孫家便索性把孫冬兒安置在溫家住下,儼然當她已然出嫁,全然不顧及她的閨閣名聲與外人閒話。
劉氏這邊有心提點教養孫冬兒,怕她久在孫家被世俗私心帶得偏頗,便也順水推舟,應允了讓她不必回孫家。
溫老太爺亦是同樣心思,他看透孫家眾人的秉性。
雖說眼下孫冬兒性子尚算安分純良,卻怕日後被家裡人暗中攛掇帶偏了心性,索性將她留在溫家調教幾年,好好引著往正路上長。
孫冬兒也沒有故作過多推辭,眉眼溫順,輕聲應道:“表姐放心,我記下了。”
溫以含靜靜望著她沉靜的神色,心底不由微微恍惚。
轉念一想,孫冬兒能在二嫂與姚姨娘的宅內爭鬥中穩穩脫身、不被牽連,本就不是愚鈍淺顯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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