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驅邪防蟲的藥粉所剩無幾,眾人清點行囊後發現,隨身攜帶的乾糧、水囊中的存水,儲量也僅僅夠五人勉強支撐六七日。
金御史聞言重重點頭,神色鄭重地附和:“溫大人思慮周全。”
他轉頭環視一圈氣息疲憊的眾人,語氣愈發嚴肅:“我們趁著夜色倉促出逃,本就步步涉險。今日只稍作歇息,片刻後便要即刻動身趕路。白日山林相對安穩,可入夜之後,荒山野嶺變數無窮,誰也不敢保證再無兇險。”
他頓了頓,眼底帶著一絲警醒:“昨夜一路太過順遂,反倒反常。這般好運不會次次都有,我們絕不能心存僥倖,務必謹慎。”
眾人聽罷,臉上殘存的些許鬆弛瞬間褪去,神色齊齊沉落下來。
在寨中這段時間,常有小隊帶回獵物,各式各樣的野獸,他們早已見怪不驚。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片山林的陰森兇險。
昨夜的平安不過是僥倖,絕非常態。一念及此,所有人都斂了心神,紛紛正色應聲。
果然,眾人的擔憂並非多餘。
短暫歇息的兩個時辰裡,徹夜奔逃積攢的疲憊盡數翻湧上來,四肢筋骨又酸又脹。
可無一人叫苦抱怨。
往日里,戶部、工部的四位官員養尊處優,素來嬌氣,稍有奔波勞累、處境不適便忍不住牢騷滿腹、面露不耐。
可此刻絕境在前,四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模樣,個個神色緊繃、眼神銳利,緊緊盯著前路,時刻警惕著山林四周的風吹草動。
眾人簡單啃食幾口乾糧果腹,便循著既定路線繼續趕路。
時至正午,日頭高懸林間,密林光影斑駁,四周草木幽深,正當眾人埋頭疾行之際,草叢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一頭體型壯碩的山豬猛地竄出,目露兇光,死死盯住一行人,瞬間阻斷了前路。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默契靠攏。
男人們手持鐵棍、菜刀奮勇上前,溫以緹等人手握短刃側身戒備,全員合力圍攻兇猛的野獸。
山豬野性滔天,瘋狂撲咬掙扎,數次擦著眾人身側掠過,險象環生。
眾人咬牙硬抗,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輾轉纏鬥許久,終於聯手將山豬擊斃在地。
看著地上斃命的獵物,眾人卻半分欣喜也無。深山之中血腥味最是招禍,一旦久久不散,必會引來更多猛獸狼群,屆時便是滅頂之災。
眾人不敢耽擱分毫,看都未再多看,迅速避開滿地血跡,快步轉身逃離了這片區域。
他們不敢停歇,一路加急趕路,轉瞬便臨近黃昏,暮色緩緩籠罩深山,林間光線愈發昏暗潮溼。
就在眾人穿行一片低窪草叢時,腳下草叢忽然簌簌晃動,密密麻麻的青竹蛇盤踞在此處,竟是一處隱蔽的蛇窩!
無數長蛇吐著猩紅信子,蜿蜒遊動,寒氣森森,眼看便要纏上眾人腿腳。
千鈞一髮之際,溫以緹反應極快,當即摸出僅剩不多的驅害藥粉,抬手奮力朝著蛇窩盡數撒去。
細膩的藥粉灑落的瞬間,刺鼻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群蛇最怕這藥性,當即紛紛慌亂退縮、四散逃竄,不敢再逼近。
藉著藥粉起效的空檔,眾人抓住一線生機,不敢多留半步,轉身全力奔逃,堪堪躲過這場危機。
接連兩場兇險接踵而至,讓所有人徹底明白,昨夜的安穩不過是僥倖,這片蒼茫深山,從來危機四伏、步步藏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