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先前周照磨等人白天外出採買些許帶葷的吃食,稍稍彌補眾人連日損耗的體力,大家並沒有嫌棄,安安靜靜用完晚飯。
略說了幾句閒話,便又睏意上湧,早早歇下了。
待到第二日日上三竿,眾人才緩緩睜開眼睛,緊繃多日的精氣神徹底舒緩開來,只覺得渾身輕鬆,神清氣爽。
劉嬸一早便準備好了簡單早飯送了過來,溫以緹端著粗瓷碗筷慢慢進食,主動搭話,與劉嬸的兒媳梅花閒談起來。
梅花性子靦腆內向,不善言辭,但溫以緹語氣親和,沒一會兒便打開了話匣子,一來二去聊得十分投機。
另一邊,綠豆與四花閒來無事,便湊到院子裡,逗弄梅花年幼的小兒子玩耍,孩童清脆的笑聲飄在小院裡,一時間處處都是平和鬆弛的煙火氣。
閒談之間,梅花無意間吐露了,昨日她丈夫歸家後,得知家中收留了十名來路不明的外鄉人,心中十分牴觸,執意不肯應允,她勸說了幾句,才勉強鬆了口。
只是男人每日在外出苦力謀生,早出晚歸,終日不見人影,故而溫以緹一行人從頭到尾都未曾碰面。
順著話頭,溫以緹不動聲色,慢慢引導梅花說起這座邊陲小鎮的境況。
梅花嘆了口氣,說這幾年邊境管控稍稍收緊,鎮上日子還算安穩,可放在前些年,卻是日日都要提心吊膽。
時常有外族之人越過邊界潛入鎮中劫掠滋事,擾亂民生。劉嬸的公公,多年前便是遇上外族侵擾,不幸丟了性命,一家人每每提起舊事,依舊滿心唏噓。
溫以緹一邊耐心傾聽,一邊藉著家常慢慢打探,旁敲側擊順勢向梅花打聽起縣城和縣衙的情況。
梅花平日裡常守在街巷口,和鄰里一眾婦人湊在一起嘮家常,積攢了不少街坊間的小道訊息,聞言便慢慢說了起來。
她告訴溫以緹,鎮上的縣令是兩年前突然調換過來的,前任縣令下場悽慘,據說莫名遭遇了不測。
不過也讓溫以緹放寬心,如今這邊有顧家軍駐紮鎮守,比起從前安穩了太多。
溫以緹聞言,故意露出幾分詫異惶恐的神色,壓低了聲音追問:“好端端的一縣父母官,怎麼會出事?難不成是遭了歹人刺殺?”
梅花被她的神情帶著也緊張起來,才湊近了:“這話我也就偷偷跟你講,鎮上人都在傳,前任縣令,是被境外潛入的外族之人暗下殺手害了性命。”
溫以緹順勢面露驚色,輕呼一聲,緊接著又問道:“那如今這位新任縣令是什麼來頭?出了這麼兇險的事,他怎麼還敢前來赴任?”
梅花當即答道,都說這位縣令與駐守此地的顧將軍私交甚好,正是有顧家軍坐鎮撐腰,還專門調撥了一隊兵士常年值守縣衙,就是防備再發生類似的禍事。
溫以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底卻已然將這些資訊梳理清楚。
溫以緹暗自沉吟,黃龍府連同早前的建州,想來都在顧世子的勢力掌控範圍之內。
她從前與顧世子有過幾分交情,可結合之前的種種顧忌……此刻卻不敢輕易篤定。
溫以緹心念一動,“梅花姐,我之前聽聞近來並不安生,似有戰事。可我瞧著鎮上人煙如常、市井安穩。”
梅花聞言只淡淡一笑,全然不以為意:“誒呀,妹子,邊境本就常年時有摩擦,咱們這鎮子離前線遠得很,又有顧將軍親率顧家軍坐鎮把守,自然沒什麼怕的。。”
言語之間,滿是對這位顧將軍的信賴。
溫以緹聞言,眉宇卻悄然蹙起。
她清晰記得,先前深山山寨裡,那些人大肆囤積糧草物資、嚴防死守,分明是提前察覺到外界大亂,才會如此惶恐戒備。
可對照梅花所言,鎮上風平浪靜、連風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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