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見過那位傳聞裡的山寨大當家，溫以緹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就連一直跟著她的徐嬤嬤、綠豆都摸不透她心底藏了什麼心事。
此刻縣衙一間僻靜廂房的內室，屋裡只留溫以緹與大當家二人。
四下靜得落針可聞，兩人半晌都沒出聲。
溫以緹心神飄得老遠，目光虛虛落在桌角，明顯是滿腹紛亂思緒。
對面的秦曉曉倒十分從容，端著瓷杯慢悠悠抿著熱茶，視線安安靜靜落在她身上。
不知僵持沉默了多久，溫以緹才回過神，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子，輕聲開口打破沉寂：“我該如何稱呼你？”
秦曉曉聞言彎了彎唇角，眉眼柔和幾分：“我叫秦曉曉，你直接喚我曉曉便是。”
溫以緹聽見這名字，不自覺淺淡一笑：“你從前也是這個名字？”
秦曉曉輕輕點頭，語氣坦蕩：“沒錯，從前和現在都是這個名字。”
“那倒是難得，算你幸運。”溫以緹輕輕感慨一句。
秦曉曉反倒生出幾分好奇，挑眉反問：“那你呢？我該叫你什麼？”
“我名為溫以緹，從前叫李殊。”
秦曉曉微微蹙起眉，一時有些怔愣。
溫以緹又補充道：“及笄那年家中長輩重新為我取字，喚作黎姝。”她看著對方錯愕的神情，忍不住輕笑出聲：“是不是挺意外？”
秦曉曉緩緩頷首，輕嘆一聲：“或許世間種種，皆是天意安排。”
話音落下，屋裡又墜進一陣尷尬的沉默。
溫以緹終究按捺不住，遲疑著發問：“你……是怎麼來的？”
秦曉曉聞聲轉頭望向窗外院中的枯樹，眼神慢慢蒙上一層朦朧悵惘，語氣淡得像在講旁人的舊事。
“我打小便是孤兒，長在福利院，從小到大一路摸爬滾打，吃盡了旁人想象不到的苦頭。後來有人一直出錢資助我讀書，我才有機會考上大學，我一心想著，等往後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報答那位恩人………”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什麼波瀾，可字字都透著刺骨的涼意。
“那天我攢了錢，想請他吃飯答謝，夜裡散席後，他卻在我的酒裡下了藥。”
“醒來之後……他強行對我做了不堪之事。”
溫以緹望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心頭五味雜陳。
不等她開口，秦曉曉又繼續往下說，語速平穩得近乎麻木。
“你敢信嗎？那時候他都快七十歲了，還是本地赫赫有名、人人稱頌的慈善企業家。外界人人都誇他善心助學，誰能料到，這般披著仁善外皮的，竟是個衣冠禽獸。”
“起初我還自我寬慰，他資助我本就帶著齷齪心思，一夜過後兩清，我不欠他恩情，他也得償所願，從此各走各路再不相交就好。可他根本不肯罷休，事後他拿那晚拍下的相片要挾我，逼我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一遍遍拿照片脅迫我順從。”
“後來我多方打聽串聯，才知曉真相。這些年數十年間，他資助過的男孩、女孩，但凡生得容貌好看的，十有八九都被他用同樣的手段拿捏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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