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的喜悅,終究只是曇花一現,堪堪維持了一夜便徹底消散。
次日天剛破曉,城外馬蹄聲、號角聲轟鳴再起,韃靼軍捲土重來。
昨日那場慘烈畫面,還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眼前,眾人身上的傷口未愈、體力尚未恢復,渾身筋骨都透著疲憊酸澀,卻只能強撐著殘軀,再度登臨城牆禦敵。
這一戰,秦曉曉依舊命人搬出囤積的火器、火藥禦敵,可此番來襲的韃靼兵馬,顯然早已做好萬全防備。
他們人人手持厚實的生牛皮盾,外層裹著浸溼的厚氈,隊前更排布著層層厚重的木柵擋板,專門剋制煙火灼燒、爆破衝擊。
火器與火藥轟然炸開時,雖依舊能震懾敵兵、造成殺傷,威力卻已然大幅折損。
韃靼人更是摸清了臨朔城的軟肋,物資有限,火藥火器皆是耗一份少一份,篤定守軍根本不敢肆意揮霍、盡數動用。
摸清底細的韃靼軍,索性放棄了取巧攻堅,以最蠻橫慘烈的方式衝鋒。
憑藉人數優勢,以人海戰術層層疊疊往前堆砌,不惜代價強攻城牆。
城頭箭雨紛飛、火光四起,城下屍橫遍野、血染黃土,這一戰打得格外悲壯慘烈。
臨朔所率的一眾守城民兵,經此一役直接折損過半,雙方皆是死傷慘重、元氣大傷。
可即便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大軍依舊沒能踏破臨朔城的城牆,最終只能拖著殘兵暫時退去。
可喘息之機轉瞬即逝。
自這日起,戰事再無停歇,人馬輪番襲擾、接連攻城,大小戰事日日不斷。
小小的臨朔縣城,在連綿不絕的戰火中苦苦支撐,城內糧草、箭矢、器械、火藥各類物資飛速消耗,日漸匱乏。
城頭將士日日浴血、傷亡遞增,城外狼煙常年不散,濃重的肅殺與壓抑籠罩整座城池。
城中百姓日日聽著城外廝殺吶喊、炮火轟鳴,看著不斷抬下城牆的傷兵與遺體,心底的恐懼與惶惑愈發深重。
所有人都清楚,韃靼此番來勢洶洶,根本不是試探侵擾,而是鐵了心要徹底踏平這座小城。
恐慌的情緒在街巷間悄悄蔓延,百姓人心浮動,眼看便要滋生動亂。
就在這全城士氣低迷、人心瀕臨崩塌之際,原本駐守在外的軍隊,率援軍馳援,趕至了縣城。
援軍入城的那一刻,死氣沉沉的臨朔城瞬間煥發生機。眼見新鮮兵力抵達,將士軍心大振,
惶恐多日的城中百姓也終於鬆了緊繃的心絃,再度有了堅守的底氣。
待新一輪韃靼兵馬再度逼近城下,望見城頭旌旗新增、守軍兵力充盈,知曉城內已得增援,未敢貿然開戰,稍作對峙便果斷策馬撤退,避其鋒芒。
此後整整半月,臨朔城外戰火不息,大大小小的戰事從未間斷。
日復一日的死守鏖戰,徹底拖垮了這座小小縣城。
城內守軍疲敝、物資枯竭,整座城池元氣大傷,已然到了堪堪支撐、難以為繼的地步。
連日風吹日曬、血火洗禮,就連沉穩颯爽、指揮若定的秦曉曉,也褪去了往日的利落風光,滿身塵土硝煙,面容憔悴疲憊,模樣灰頭土臉。
萬幸一眾守軍將領皆信服其謀略排程,上下齊心、令行禁止,軍中軍心始終穩固,未曾出現潰散動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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