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簇擁之間,秦曉曉憑著利落身手擠開層層賓客,快步走到溫以緹身側,輕聲道:“恭喜你。”
熟悉的嗓音入耳,溫以緹微微一頓,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切:“你……如今可好?”
秦曉曉唇角掠過一抹酸澀,淡淡回道:“不過是寄人籬下的日子,談不上好壞,只是終歸得償所願。”
溫以緹輕嘆一聲:“你何必這般執拗。”
“各人自有命數。”秦曉曉不願多提,轉了話頭,眼底帶著幾分坦誠,“如今你身為縣主又是超一品國公夫人,日後我若有難處求你,你可別推辭。”
“但凡我能幫的,定然不會袖手旁觀。”溫以緹應聲應允。
得了這句話,秦曉曉臉上終於漾開淺淡笑意,真心送上祝福:“那祝你婚後順遂,只是安國公如今風頭無兩,你得多上心管束。皇后心思深沉,極有可能以趙家開枝散葉為由,給他塞納妾人選,你早做防備,免得日後被動。”
溫以緹聞言心中一動,沒想到秦曉曉眼光長遠,當即含笑點頭,並未多言解釋。
秦曉曉壓低聲音,再度提點:“趁著皇后尚在,你多向她要些好處,她肯定會應允。”
話語暗含深意,溫以緹心中生出幾分疑惑,正欲開口追問,身前腳步聲一動,秦曉曉已然轉身離去。
另一邊,江伯爺也上前向趙錦年道賀。
趙錦年神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提點:“江大人還是先管好家中內務。尊夫人與我內子的過節,京中人人皆知。江家想要更進一步,江夫人的性子必須收斂,再這般肆意驕縱,遲早會為家裡招來禍端。”
江伯夜面色微斂,連忙躬身應聲:“國公放心,我必定嚴加管束內眷。”
他稍作遲疑,趁機委婉示好:“我心中一直盼著與溫家的親事能成,若能締結姻親,咱們三家便能化解舊怨、重歸和睦。”
趙錦年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冷淡,未曾多言。
趙錦年知曉溫以緹一直牽掛著外甥女姍姐兒。若姍姐兒能嫁入江家、坐穩世子夫人的位置,也算了卻她一樁心事。
也正因這份顧慮,他方才才肯對江伯爺溫和搭話。
否則以江家往日對溫以緹的種種,他不秋後算賬,便已是極致寬容,哪裡會給情面。
江伯爺心中卻稍稍鬆了口氣。
今日滿朝權貴齊聚,趙錦年肯對他出言搭話閒已是極大的情面,更是江家眼下為數不多的轉機。
一旁主事的喜婆見狀,生怕再耽擱誤了良辰吉時,連忙上前笑著出聲提醒,“恭喜國公爺、國公夫人!吉時正好,婚儀接續,切莫誤了黃道時辰!”
經喜婆一提醒,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所有賓客、僕役、圍觀的都紛紛收了聲,自覺分立兩側。
兩側世家賓客眼底滿是豔羨,彼此悄悄對視,誰能想到,一場大婚,十里紅妝、萬民稱頌、聖旨晉爵,都是罕有的盛事,今日這場婚禮,足以名動京華,傳遍朝野。
喧鬧漸息,禮樂重新奏響,悠揚喜慶的樂曲再次漫滿整座安國公府。
喜婆手持喜帕,高聲唱喏,重啟整套大婚儀軌:“吉時歸位,新人拜堂——!”
趙錦年斂去心中所有雜念,身姿端挺筆直,穩穩牽著溫以緹的手。
隔著薄薄的紅蓋頭,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側之人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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