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開口的白髮大將敲了敲桌面,“至今為止,只有玄傘公司擁有核彈,只有黃天一人知曉其全部製造流程,而法朗西、英戈蘭、麥瑞肯、德克利和我國等,對其一點了解都無,即便去鑽研,或許將耗費數年乃至十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換句話說,在這十幾年裡,不要做出任何惹怒玄傘公司的動作……沒錯,我的意思是,陸軍那群馬鹿該撤出東四省,滾回去了!”
眾將聞言,心神一動,互相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頭。
眾所周知,東瀛陸軍和海軍向來不和,爭鋒相對,此次海軍省之所以出兵攻打盛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陸軍順利攻入東四省,眼看著就要將四省地盤收入囊中,立下大功,海軍省因此心急,欲要爭功,才有此戰。
如今第三艦隊全軍覆沒,東瀛又沒法子應對核彈,陸軍自然就應該及早退兵,免得惹惱黃天,從而導致局勢不可收拾。
至於說,強命陸軍退兵,會不會引來陸軍的不滿,這關海軍省什麼事?
我都沒立功,你還想立功?做什麼春秋大夢!
於是海軍省諸將,一齊上奏,言稱撤兵云云……
相比起東瀛的驚懼,世界其他國家,亦難免駭異。
尤其是公認的幾個強國,英戈蘭、法朗西、德克利、麥瑞肯等,其高層無不心驚,要求駐大益的公使,及駐盛海租界工部局諸董事,儘快調查清楚東瀛第三艦隊的存亡,以及終結者核彈的虛實……
盛海,租界工部局,難得九位董事共聚一堂。
工部局總裁麥諾登坐在上首,費信真坐在其左手第一位,剩下七位董事各自落座,而其中,赫然有一副華人面孔,卻是虞法卿!
大概半年前,工部局董事之一夏佩伏退休回國,空出來了一個位置,這個位置原本共有三人競爭,分別是東瀛紡織同業會總經理船津喜次、玄傘科技黃天和盛海商會會長虞法卿。
結果船津喜次被黃天干掉了,而黃天本人加入工部局的意願不強,再加上眾董事也怕黃天這種強硬性子給租界惹來麻煩,所以最後選擇了虞法卿,虞法卿因此成為了租界第一位華董。
“諸位先生,關於東瀛第三艦隊的存在或覆亡,你們可有任何情報?”麥諾登環顧眾人,聲音低沉。
所有人都搖頭,只虞法卿說了句:“在明市長的請求下,我派出了三艘大船出海,查探情況,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訊息。”
麥諾登點頭,遂不再言,拿出一支雪茄慢慢吸著,屋子裡其他董事要麼同他一樣,要麼頭靠在椅背閉上眼睛,似在思慮什麼。
踏踏~
過去好些時間,門外驀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篤篤~”敲門聲響起。
虞法卿下意識坐直身子,“應該是我的人來回報情況了!”
所有人面色一肅。
“進來!”麥諾登聲音洪亮。
一個穿西裝的斯文年輕人推門而入,先看了虞法卿一眼,待看到後者點頭後,他才道:“虞生,諸位董事,查探結果出來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面色愈發鄭重:“我司船隻抵達核彈爆炸附近後,看到了,海面上一片狼藉,眾多軍艦被炸斷沉沒,血水翻滾,少許沒有沉沒的軍艦,其上也滿是火焰燒灼的跡象,船上都是屍體,死者表情極度痛苦,像是在死亡的剎那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間或有幾個僥倖未死的,也已受傷並雙目失明,等我們發現他們時,他們好像已經瘋了,趴在地上瘋狂嚎叫,臉上被自己抓出了血水,猙獰可怖至極,我們試圖安撫他們,但沒用,他們口中反覆重複一句話,我們的人有通曉東瀛語的,將那句話翻譯過來,就是——那是天罰!”
費信真等人聞言,頓起雞皮疙瘩,虞法卿沉吟片刻,問:“所以,第三艦隊真的全軍覆沒了?”
年輕人點頭,“基本可以確定了。”
虞法卿神色莫名,揮了揮手,讓年輕人退出去,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