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兄沉聲說:“凡人自然只能隨波而流,但,如果能入得仙族坐鎮的大城,總還是安穩些的,就如我們馬上要到的望江城,有一築基大修坐鎮,憑藉護城大陣,足以守護一城百姓無虞。”
“你是說黃句濤……前些時日不是都在傳他被人伏殺,身受重傷嗎?”青年說道,“若真有強敵來襲,他恐怕頂不了多大作用?”
“他傷勢如何我不甚清楚,但終究是一築基大修,尋常修士不敢冒犯。”武兄道,“假使含土宗的上修突破兩界關,侵入郡內,應也不會攻伐望江城,而會去攻打那些沒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小城,柿子要挑軟的捏啊。”
青年頷首,這話有點道理,如果對方打算血祭百姓,煉製人丹,肯定也是去抵抗小的城池,不會去大城,平白增添風險。
“總之,希望戰事早些平定吧……”青年悠悠一嘆。
武兄微微點頭,虎目遙望遠處顯出輪廓的巍峨望江城,城頭之上,有警戒大陣閃耀光華,望江黃氏的一些修士在城頭巡守,氣氛略有些肅穆。
“嘩啦~”
滾滾江水衝蕩著貨船,激起一朵朵銀白的浪花,浪花轉瞬即逝,卻帶來幾分水氣。
“咦,哪兒來的清香?”青年鼻翼聳動,微感詫異。
武兄揚眉,吸氣,“我沒聞到。”
“沒有嗎?”青年眉頭一皺,鼻翼再動,卻忽然又嗅不到剛才那一縷淡淡的清香,“奇怪,是我的幻覺嗎,我方才明明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清氣之香?”
“我一直未曾聞到。”武兄回道,“許是江水翻騰,激起的水底水草之氣。”
“唔……興許是吧。”青年抿唇,向四方環顧,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見江水依舊渺渺,水面下魚群游弋。
“譁~”
貨船繼續向前,靠近望江城,青年站在甲板上,仰頭望著高大的城池,看了一會兒後,又轉頭回望來處,望著一如平常的滔滔江水,定神數秒,忽地失笑,‘我到底在想什麼,修煉這麼多年,吃了好些苦頭,怎麼還如稚童一般,幻想著能路逢機緣……’
像跳崖不死反得高人傳承、墜海不亡收穫天材地寶之類的事情,從來都只存在於話本小說中,自己這等底層小修怎麼可能碰得上?
他失笑著轉回頭,重新看向望江城,任由江風吹蕩他的衣袖……
與此同時,他方才所望的那一小片水域之下,恰是杜若溪的江底洞府所在,即見洞府內有絲絲縷縷的靈氣散逸而出,周遭生長的水草愈顯滋潤,銀鱗魚群游弋而來,繞著洞府吞吐靈氣。
又有靈氣向上升,不過當靠近水面處時,黃天先前佈下的大陣幾乎將這些靈氣盡數隔絕,偶爾才有一二縷靈氣隨著游魚或是流動之江水溢到大陣之外……
“呼~吸~”
洞府之中,石室之內,四壁鑲嵌的珍珠放散著瑩瑩的寶光,將滿室照得明亮,黃天盤坐在一方蒲團上,肌膚上煥發著光暈,雙目垂闔,呼吸綿長。
在他的黃庭中,七氣匯為七曜靈樞祖始氣,在體內流轉沉浮,周身法力凝聚,繼而徐徐蛻變。
忽地,他身軀一震。
七曜靈樞祖始氣驟放光明,旋即嘭得一下消散,散成一片虛無,而在虛無之間,一點點微光逐漸浮現。
這些微光緩緩匯聚到一起,最後竟形成了一團恍若星雲的霧氣,霧氣最中,有一枚小小的“種子”,這種子流轉著奇光,五色交織,陰陽並行,散發著濛濛渾渾的道韻。
道韻從他身上蔓延開去,四方石壁竟隨之生出光彩,一顆顆珍珠愈發鮮亮,靈氣更足,室內浮現出一團團的雲霞,這雲霞,時而如碧水盪漾,時而似烈火升騰,偶爾幻化為草木藤蔓……雲捲雲舒,潮起潮落,轉變永珍。
不知過去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