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樂得清閒,主要盯著儀表盤和前方,偶爾出聲指點一下。
飛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曦曦才意猶未盡地說:“夏夏,到啦,就是嘎達。”
林初夏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下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原,但同樣佈滿了地震留下的深深裂痕,像大地的傷疤。
不遠處有幾個灰撲撲的蒙古包,周圍的羊圈柵欄倒塌了大半,裡面空空如也,一隻牲口都看不見。
風吹過空曠的草場,帶著一種劫後的蕭瑟。
“行啊曦曦,飛得挺穩當。”楊天笑著誇了一句,大手穩穩握住了操縱桿。
“不過,起飛和飛著玩不算本事,把這傢伙安安穩穩落回地上才叫真功夫。”
他指著幾個儀表盤上的旋鈕和手柄,開始給躍躍欲試的曦曦現場教學。
“瞧見沒?想讓它乖乖落地,得先像這樣,慢慢把‘總距杆’往下放,讓旋翼轉速降下來…對,輕輕的…然後呢,得穩住方向,看著那個‘姿態指示器’,別讓飛機歪了腚…最關鍵的是接近地面時,得像勒住馬韁繩似的,一點點收油門,讓發動機哼哧哼哧地歇口氣兒…”
他儘量用簡單直白的話解釋著複雜的降落程式。
在楊天耐心的指導和手把樹根的操作下,曦曦精準的將巨大的阿帕奇直升機穩穩地停在了距離蒙古包百來米的一處平坦草地上。
隨著楊天一句“得嘞~收工!”。
曦曦用根鬚麻利地撥動幾個開關,發動機的咆哮聲逐漸減弱、平息,草原恢復了短暫的寧靜。
尖刀突擊隊的隊員們依次跳下飛機,腳踩在鬆軟卻帶著裂痕的土地上。
巨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蒙古包的主人。
只見一位身著棕紅色“特爾力克”(蒙古袍),腰間繫著明黃色綢帶的中年婦女,抱著一個約莫兩歲,扎著小辮的女娃,匆匆從最大的蒙古包裡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好奇與一絲不安,用蒙語高聲問道:“斯彥尼 豁伊特 那亞拉姆丹 優?”
七人小隊面面相覷,蒙語對他們來說如同天書。
好在此時,一個曬得黝黑、約莫十歲的男孩像小馬駒一樣從蒙古包裡躥了出來。
他穿著傳統的藍色蒙古袍,腰間的布腰帶系得一絲不苟,眼神明亮又帶著草原孩子的機靈勁兒。
他跑到母親身邊,仰頭看著這群穿著軍裝的不速之客,用帶著明顯蒙語腔調但還算清晰的普通話問道:
“軍人叔叔,阿姨,你們好!我阿媽問,你們是旗裡(縣裡)派來幫助我們的幹部同志嗎?”
江見野上前一步,露出溫和的笑容。
“小同志,你好。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京市軍區的巡邏偵查隊,剛才在天上飛的時候,看到你們這裡的柵欄塌了,牛羊也不見了,就下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男孩挺起小胸脯,大聲回答:“我叫巴特爾。我阿爸叫朝魯,他去旗裡(縣裡)了,還沒回來。你們看到我阿爸了嗎?” 他眼神里帶著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