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棕熊見她回來,累得直接癱成一張熊餅,趴在碎石地上,粉色的舌頭吐出來老長,呼呼喘氣。
“你要跟著我?”林初夏蹲在它面前。
小棕熊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腦袋,眼睛看著她,裡面是純粹的茫然和一點點期盼。
“我……我就是覺著你和其他壞壞的兩腳獸不同,想問問你……你知道我媽媽去哪兒了嗎?我找不到她了……”
它還不懂什麼是回不來了,以為是媽媽迷路了。
林初夏沉默了幾秒,反問:“你媽媽帶你吃過魚吧?抓過兔子吧?”
小熊點頭。
“那些魚和兔子,後來怎麼樣了?”
“被我們吃掉了呀。”小熊回答得理所當然。
“它們死了。”
林初夏看著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媽媽現在,就和那些魚、兔子一樣,死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小棕熊愣愣地看著她,黑眼睛裡映著高原湛藍的天。
過了好一會兒,它並沒有像林初夏預想的那樣悲傷地嚎哭,反而像是恍然大悟,輕輕“哦”了一聲。
“原來媽媽是迴歸自然了……”它小聲說,語氣卻奇異的平靜。
“媽媽說過,我們吃別的動物長大,同樣我們也可能變成別的動物的食物。這是自然的迴圈。她說,如果她在我長大前就回歸自然了,那我很快就能再見到她了。”
林初夏挑了挑眉。
她沒想到,熊對於死亡,有著如此直接而樸素的認知。
沒有人類那樣複雜的悲傷和恐懼,更像是一種對自然規律的坦然接受。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在這裡等待死亡,還是……跟我走?我可以照顧你,直到你長大,能自己活下去。”
小棕熊坐直了身子,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篤定地搖搖頭:“謝謝你,兩腳獸。但我就在這裡等媽媽。我要回歸自然找媽媽去。”
它眼神乾淨而堅定,那是屬於野獸對族群傳承信念的執著。
林初夏不再勸說。
她最後揉了揉小熊毛茸茸的腦袋,留下更多一些肉和水,起身離開。
這一次,小熊沒有再跟上來。
它坐在原地,仰著頭,不知是在看天空,還是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再出現的龐大身影。
江見野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沒說話。直到林初夏走回來,他才輕聲問:“不帶上?”
“它有它的路。走吧。”林初夏搖搖頭,看向遠處巍峨的雪山。
兩人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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