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麼錯?
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就要因為你這一嗓子,被人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退婚不是這麼退的。
不是不讓你退,是你不該用這種方式退。
你要退,就堂堂正正、安安靜靜地退。
把自己的理由說清楚,把責任扛在自己肩上,把無關的人摘出去,這叫擔當。”
他把煙盒拿起來,又放下,看著沈衛那雙還泛紅的眼睛:“因為你是沈衛,你是我沈強國的兒子。
你的每一個決定,都要先想清楚,這件事該不該做,該做;怎麼做才能不傷及無辜,你選錯了方法。
記住這個教訓,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先想三遍:該不該做,怎麼做,做完之後誰會被你的決定影響。”
沈衛低著頭。
沈強國終於點上一支菸:“你們媽媽,不讓我告訴你們,你們的姑姑,其實是我娘在我打仗的時候,幫我娶的媳婦,我見都沒有見過,等我知道,她給我娘養老送終了。”
“我是怎麼做的?我回老家,以我爹的名義,收她做養女,讓她入家譜,當所有親戚面前,擺酒認這個妹妹,把她帶回京城,幫她介紹男人,親自送她出嫁,給她當大舅子。”
沈衛低著頭沉默了好久,才抬起頭,看著父親:“爸爸,我知道了,如果婚約傳出去,是我把父輩的玩笑當真了,我鬧退的婚。”
沈曉燕反對:“不公平,陳叔叔說,爸爸的腿可以保住的,被人搶走了軍……”
沈強國冷冰冰說:“住口。”
他低頭看著自己假肢,那條腿就是方臻搶了軍醫,為了救老賀,他延遲手術,才鋸掉的。
“老子從來沒有後悔過,一條命和一條腿,我也選擇一條命,沒有誰欠誰的,戰爭本來就殘酷,當兵的保護戰友,天經地義。”
沈曉燕哭著搖頭:“是你先動的手術,我不明白,你失去一條腿,又把退婚的責任讓哥哥背,這不公平。”
“戰爭沒有公平而言,只有選擇,我算的是:老賀活得值不值?值!!!尤其老賀的兒子現在是老子……”沈強國收住口,繼續說:“總而言之,在我眼裡,那更加值!!!”
沈強國說完,忽然想起方臻在書房裡說的那句話,“你兒子不適合我閨女。”
他當時覺得方臻護短,現在他覺得方臻說的是實話。兩個當爹的,一個比一個看得清,唯獨他兒子自己還在懵裡。
真踏馬的操蛋!在三年前,他應該聽老王這個牲口的話,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反正兒子這個軍校,一時半會回不去~
————
次日,沈曉燕站在實驗中學側門口,手裡攥著一張從父親書桌上偷偷抄來的地址,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鐵門。
她穿過操場,找到那間掛著“總軍區駐沈城軍管駐地臨時宿舍”招牌的值班室,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光頭,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肩膀窄窄的,裹著一件軍大衣。
臉很小,下頜線條還帶著沒長開的圓潤,滿臉稚嫩,但那雙眼睛又大又圓,清亮得讓人不由自主地把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忘了。
這就是她哥死活不肯娶的“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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