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隊長正埋頭寫報告,一抬頭看見那張面癱臉,心裡就拉響了警報。
小祖宗又來了。
這個小祖宗是他們三人中最難搞的,方首長的寶貝閨女,二科丁首長的人,老陸他不打交道,不管。
王小小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捧著搪瓷缸慢慢喝,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開口。
周大隊長等了半天,忍不住問了一句:“丁碎石同志,你有事?”
王小小繼續面癱說:“沒事,路過,您忙您的。”
然後她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牆上的沈城地圖上,開始研究起各街道的巡邏路線標註,最後拿出筆和筆記本,正大光明的把各街道的巡邏路線標註全部抄寫下來。
喝完一杯又續了一杯。
中途她還自己拉開抽屜翻了翻,把周大隊長藏了許久的茶葉罐找出來,聞了聞,面不改色地倒走一半,用舊報紙包好塞進挎包裡。
周大隊長握著鋼筆的手指節發白,心裡飛速盤算:茶葉沒了可以再買,但這尊瘟神不走,他今天的報告一個字也別想寫完。
他放下鋼筆:“丁碎石同志,你到底有什麼事?”
王小小眨了眨眼,依舊不說話。
她也覺得委屈呀!
憑什麼?
明明說了把愣頭青的事辦完。而你做為重症患者,不顧自己的病情,組織會安排後勤給你8瓶罐頭,補補身體。
他拍拍屁股走了,她補償呢?
主動給是獎勵,開口要這是邀功,她分得清楚。
但這種明明被許諾卻找不到人兌現的感覺,就像一口饅頭含在嘴裡還沒嚥下去,手裡剩下的饅頭就被人端走了。
她來這裡坐一小時,不是要鬧,是不甘心。
她終於放下搪瓷缸,站起來,拍了拍軍大衣上的褶皺:“周大隊長,我先走了。”
周大隊長如釋重負,剛想說“慢走不送”,就看見她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對了,明天我還來。”說完轉身就走。
周大隊長看著桌上那罐少了一半的茶葉,又看了看門口消失的背影,把鋼筆重新握起來,自言自語:“要把所有的東西收起來,這個瘟神到底來幹什麼?”
劉偉強走了進來:“老周,小光頭走啦!?”
周大隊長:“別可惜,小瘟神明天還來!她拿走了我新買的茶葉。”
劉偉強哈哈笑起來,把一張條子遞給他:“小光頭要的是這個?”
周大隊長拿起來看了:
[特批,王小小同志做為重症呼吸道感染患者,不顧自己的病情,全力以赴串連學生回鄉,組織特批8瓶罐頭,給王小小補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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