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三個人在軍農場能待下去,不是靠古佳佳的委身換糧票,也不是靠你的同情心,而是因為你爹在軍管通行證上籤了字。
讓他們欠你的,讓他們怕你,也讓他們謝你。
到時候,就算古佳佳想作惡,那對教授夫婦第一個不答應。”
他把搪瓷缸擱下,看著王小小的眼睛,“聽懂了嗎?”
王小小:“聽懂了,爹。”
方臻把鋼筆擱在桌上,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
“老林,開三張軍管臨時通行證。一張給王小小,二科宋乾同行。另外兩張,名字空著,明天一早補錄。王小小和宋乾有效期先開三個月,其它的人有效證明只寫三天,再叫炊事班備三份飯,熱乎的,送到車庫。飯菜從我津貼扣。”
掛了電話,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證明,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軍管的公章,推到王小小面前。
那張證明上寫著:茲有二科宋乾、王小小同志執行軍管轄區臨時公務,隨行人員憑此證明通行。各檢查站予以放行,無需查驗隨行人員身份。
方臻站起來,走到王小小身邊,伸手在她光頭上盤了盤:“你跟老楚說,軍管送過去的人,他得給我安排好,不能出差錯。他們是以軍管改正錯誤的人去二科軍農場的。去吧!”
王小小站起來,立正敬了個禮,轉身走到門口。
“小小。”方臻叫住她。
王小小回過頭。
方臻看著王小小的眼睛:“那個古佳佳,你說她心狠、腦子快、底層生存能力強,這些都對。但你漏了一樣。她跟你一樣,是個為了護著在意的人什麼都敢做的人。你們倆,本質上是一種人。所以防歸防,也別太防。有些人,你拉她一把,她記你一輩子。
有些人不懂得底線,是因為沒有信仰,你把黨章給她看。”
王小小:“明白。”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進走廊。她在心裡把爹剛才的話重新過了一遍——三個人互相制衡,缺任何一環都轉不起來,而她要做的是讓他們永遠記住這根平衡木是誰搭的。
古佳佳這盤棋,她佈局完了,但收官的棋子還差最後一顆。
那顆棋子在宋乾手裡,在軍農場的楚隊長手裡,在那對教授夫婦的選擇裡,也在古佳佳未來的每一個岔路口。
她坐進吉普車副駕駛,把通行證拍在儀表盤上,對宋乾說:“宋哥,走,去軍管食堂,我們拿口糧。”
古佳佳靠在車架上,看著王小小。
那個背影和初次見面時一樣,腰板挺得筆首。
她以為她和自己一樣,她還嫌棄她,明明有能力吃大米白麵,哪裡知道她永遠在糧站買玉米麵,絕對不去黑市。
古佳佳忽然想起初次見面時,她問她接三輪車,她不肯借。
自己就故意汙衊她去黑市,當時她以為王小小會和她吵、會和她動手。
結果王小小隻是拉著她去了家屬院主任那裡,她再拿出日記本,一條一條念出自己每天去了哪裡。
古佳佳好像懂了,她缺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敬畏原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