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臻在旁邊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軍管也一樣。聯合戰報裡把你的傷列為‘行動核心人員負傷’,這是爭取明年經費的關鍵材料。你忍一忍,繃帶包厚點,照片拍清楚點——這可是明年的裝備費和訓練費。”
吳司令在旁邊聽著,他看了看方臻,又看了看老丁,然後低頭看著王小小那條還在流血的腿,臉上的表情非常嫌棄。
軍醫抱著繃帶回來了。
在老丁、方臻和吳司令的三重注視下,他從腳踝開始纏繃帶,一層一層往上繞,纏得密密實實,在腳踝外側又用膠帶貼了一塊加厚的紗布墊。
等繃帶綁完,王小小的左腿從腳踝到膝蓋被包成了一根雪白的柱子。
軍醫退後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嘴角抽了抽。
老丁拍了拍方臻的肩膀:“戰報我來寫。負傷情況寫幾級你來定。反正這腿包成這樣,怎麼著也得評個輕傷以上。”
方臻點點頭,彈了彈菸灰:“輕傷太輕了,至少‘中度軟組織損傷伴異物殘留’,暫停工作兩週,暫停外勤任務三週,王小小在齊城火車站執行緊急排爆任務時因公負傷。”
吳司令看著那條被包成木乃伊的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向老丁和方臻,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兩個,拿我陸軍崽崽的腿當搖錢樹,是不是該分我陸軍一份?”
老丁正舉著相機對著閨女的腿拍特寫,頭也沒抬:“你陸軍又沒出醫療費,不過閨女是陸軍崽崽,你們在外圍,孃家有錢,給二成。我和老方西成,”
吳司令怒了:“我出了三個營的兵,封了整座火車站。”
“那是你該出的。敵特炸的是鐵路,鐵路是國家的,你陸軍守的是國土,不分家。還有你們老陸是我們的孃家,拿兩成,剩下的給我們這些嫁出去的孩子吧!”方臻在旁邊點了一根菸。
吳司令哼了一聲,轉身走到王小小面前,彎下腰和她平視。他臉上那個老兵特有的笑又浮上來了:“陸軍崽崽,腿疼不疼?”
王小小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眨了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吳司令伸手在她寸頭上用力盤了一下:“疼就對了,對了,崽崽,受傷有好吃的,找你兩個爹報銷。”
他首起腰,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老丁和方臻身邊時停了一下,丟下一句:“經費的事,就這樣吧!你們敢私吞孃家的兩成,下次別回孃家。”
老丁和方臻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王小小低頭看著自己那條被包成木乃伊的腿,又抬頭看了看老丁手裡那臺還在閃著閃光燈餘光的相機,面癱臉上那雙眼睛最終落在賀瑾身上。
賀瑾站在角落裡,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姐,疼嗎。”
王小小閉上眼,往長椅靠背上一倒,決定裝死。
裝死之前,王小小舉手。
老丁:“說!”
王小小:“爹,我的津貼剛恢復28.5元,現在受傷了,不會變成八塊三毛三!!!”
方臻拍了丁旭的頭:“你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去排程室,讓火車趕緊滾蛋。”
丁旭:“喔~”
老丁丟給他一包華子:“兒子,做得不錯。”
丁旭撓頭,滿面笑容跑去排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