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辛辛苦苦幹了一年,到現在還分不到糧食!”
“咱們都還好說,可是咱兒媳婦才生了二閨女,這才滿月,家裡就斷了糧,素紅的身子骨本來就弱,一點奶水都沒有,孩子餓的哭,素紅也跟著哭,你說這可咋整啊?”
不用曹秀芬說,劉長順也知道家裡的情況,其實早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一去生產隊,不是沒糧就是等等。
明明有糧,就是不給。
還是因為他家那黑五類的成分嗎?
他的那些親戚家也都窮的叮噹響,誰家也不可能有多餘的糧食幫助他們。
就在這時,西屋又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穿著一身補丁棉衣,卻只穿了一個單薄褲子,連棉褲都沒有的餘素紅,一邊悠著孩子,一邊出屋,眼淚汪汪的說道:“娘,孩子又餓了,再給她喂點水吧!”
曹秀芬心疼那娘倆,卻無能為力。
大人怎麼都好說,可孩子在這麼下去,非餓死不可。
可現在家裡連一粒米都沒有。
她也只能眼淚汪汪的從鍋裡盛出一碗水,用筷子沾著餵給孩子。
這時,劉全勝也揹著個空袋子,凍得哆哆嗦嗦的回來了。
全家人都把希望的目光看向那個袋子,可是袋子裡裝的卻不是糧食,而是絕望。
劉全勝也難以開口,他受不了家人那絕望的目光跟表情。
他用一下午的時間,把能找的親戚都問了一遍,卻連一兩玉米麵都沒有借回來。
孩子的哭聲在他的耳邊宛如炸雷一般的響著,攪動著他的心。
曹秀芬哽咽著說道:“你沒去你二舅家看看嗎,他家今年工分掙的多,也發了糧食,怎麼也能借咱點啊!”
不說這個,劉全勝還不生氣。
一說這個,劉全勝便氣呼呼的說道:“咋沒去呢,人家連門都沒讓我進,就隔著大門說啥也沒有,讓我去別家借!”
“我二舅是啥人你不知道嗎?讓他借點糧食,好像要他的命一樣!”
燒火的劉長順緩緩的起身,有氣無力的說道:“全聖,你再跟我去次生產隊,在找找範業培!”
劉全勝一臉不耐的說道:“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不去,那範業培就是想看咱家的笑話,他就是想讓咱全家人餓死他才高興!”
劉長順憋著一肚子的火,瞬間爆發道:“不去咋整,全家喝西北風?”
“你就是去了能有啥用?他們要給的話早都給了,還用咱們三番五次的去找他要?咱家這黑五類的成分,求人家也得管用!”
劉全勝那抱怨的口氣讓劉長順更加的生氣,一把抄起燒火棍就要打。
曹秀芬急忙哭著阻止道:“你們這是要幹啥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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