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朝堂外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把這個狼子野心的畜生抓起來!”
堂外的侍衛應聲而動,腳步聲在門檻外響成一串。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紫色褙子的婦人從側門快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被這陣勢嚇得腿都軟了。
王妃秦氏幾步走到堂中央,一把攔在了寧王和趙承淵之間,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強撐著的鎮定。
可聲音己經在發抖:“王爺,王爺您先消消氣,承淵剛回來,話還沒說清楚,您別動怒,傷了自己身子……”
“你給我讓開!”寧王指著王妃,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你養的好兒子!聯合外人來逼我退位!”
“你知不知道他剛才說什麼?他讓我把王位讓給他!他還幫顧洲遠說話!你聽聽!你聽聽你的好兒子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王妃被這番話砸得臉色發白,轉頭看了趙承淵一眼,目光裡全是焦急和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替兒子說兩句,可寧王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甩袖子把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甩開了,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你生的好兒子,好得很。”
這邊的動靜己經驚動了後院。
不多時,偏門那邊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趙承淵的二弟趙承亮、三弟趙承輝先後從側廊跑了出來。
後面還跟著三個穿著不同顏色衣裳的姑娘。
兩個大些的己經十西五了,最小的那個才十歲出頭,被丫鬟牽著,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顯然是被人從屋裡拽出來的時候正在哭。
二公子趙承亮是個圓臉胖子,穿著一件綢緞袍子,跑得氣喘吁吁的,在門檻處差點絆了一跤。
他進門先看了一眼站在堂中央的大哥,又看了一眼氣得面紅耳赤的父王,那對不大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神色先是困惑,然後變成了一種努力想要聽明白狀況的茫然。
他旁邊的小廝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他聽完了,那圓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先是驚訝,然後是思索,最後居然浮起了一層壓都壓不住的喜色。
趙承亮往前挪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了一句:“大哥……你方才說,顧洲遠那邊願意放咱們一馬?”
他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聽錯了一樣的小心,“就是說……咱們不用死了?王府也不用被抄了?還能接著過日子?”
趙承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趙承亮那張圓臉上的喜色瞬間炸開了,他兩隻手一拍巴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那敢情好!那太好了!我這些天天天晚上睡不著,就怕哪天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拎出來砍頭。”
“大哥你真有本事!以後你做寧王就你做寧王嘛,只要還讓我住這大院子,有肉吃有酒喝,能聽曲兒能逛青樓,誰當王爺還不是一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三道目光同時釘住了。
寧王那雙氣得發紅的老眼瞪過來的時候,趙承亮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閉了嘴,退到了柱子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