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周捕頭問道。
“李……李青松。”那人回答,聲音有些沙啞,“官爺,我一個獨居的光棍漢,什麼壞事都沒幹過,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周捕頭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緩緩地掃過四壁。
這間屋子確實小,站在門口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張破床,一張歪腿的桌子,兩口粗瓷碗摞在灶臺上,牆角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堆看不出形狀的破爛。
他趴低身子看向床底,只看到一隻豁了口的瓦罐和一團亂糟糟的舊衣裳,別說藏兩個大活人了,連一條狗都塞不進去。
耗子跟順子也在屋裡翻找起來。
其實這個屋子裡一眼便望遍了,根本藏不了人。
等了一會兒,外面搜查的人也都沒什麼收穫。
順子嘆一口氣:“這可怎麼辦,這最後一家了,難道真是被外面來的柺子給擄走了?”
耗子搖頭:“咱這地界哪還有拍花子的人敢混進來,咱王爺老大最恨柺子,逮住基本就是一個死,這倆丫頭又不是什麼公主小姐,別人也犯不著冒這麼大險來抓人。”
順子點頭:“說的也是。”
周捕頭一言不發,這屋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週捕頭當了十幾年衙役,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犯人了。
有的人被抓到現行就癱了,有的人還沒等問就自己全招了,也有的人嘴硬,但眼神會出賣他們。
眼前這個李青松,給他的感覺卻不太一樣——這人從開門到現在,表現得實在是太淡定了。
他們搜查別家的時候,那些村民多少都有些侷促不安,哪裡像這人這般鎮定自若?
這份淡定從容顯得有些過於刻意了。
“咱們走吧,連夜讓人去大同村給王爺報個信,讓王爺給拿個主意吧。”耗子說道。
“終於還是我棋高一著。”李青松嘴角忍不住一彎。
這笑容轉瞬即逝,卻被一直留意著他的周捕頭給捕捉到了。
他忽然開口,朝著往外邁步的順子兩人喊道:“等一下。”
順子回過頭來,見周捕頭站在門檻內側,目光沒有看他們,而是定定地落在李青松身上。
他和耗子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多問,轉身又走了回來。
李青松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肩膀,在看到順子和耗子轉身的那一刻,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他臉上扯起一抹笑容,但笑容看著有些發僵:“怎麼了官爺?”
周捕頭笑了笑,心裡燃起希望。
他不緊不慢地在屋子裡踱了兩步,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