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請,這邊請,請小心腳下。”就在布萊克和加迪二人交談的時候,走道處傳來了聲音,一聽就是老管家的。然而,比較奇怪的是,這傢伙之前面對其他人雖然笑臉相迎,而且用詞很裝可愛,但是聲音依然屬於老人的沉穩,伊流翎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麼諂媚的聲音說話。
不過,既然出現在三樓,那基本也可以確定是誰了。布萊克看到加迪和查理往那邊看去,便也裝作不經意地轉頭。
從走廊盡頭轉出來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前方那人為了遷就對方的身高,微微俯身,半弓著腰。他側身走著,一手向前,做引導狀態,也為了擋住可能出現的障礙物,另一隻手則虛扶著後方的人,以便在對方摔倒的時候隨時幫忙。
至於後方的人,圓圓滾滾的身子,無神的雙眼,面無表情地勻速前進著,正是消失許久的愛倫水。不過比起之前,愛倫水換了一身衣服,穿了粉粉嫩嫩的裙子,設計這個衣服的人挺有水平,這版型穿在她的身上也不顯胖,看上去跟個福娃似的。
居然還有新皮膚,這就是黃金VIP的待遇嗎?
雖然消失了這麼久,但考慮到愛倫水的特殊體質,伊流翎倒是不怕她會被做什麼手腳。和愛倫皮雖然反傷但是本身還是會吃技能效果不同,愛倫水和外界沒太多互動,所以不太可能會被操縱或者是附身。唯一的問題是,她會不會被人掉包了?畢竟別墅內有很多人都展現過能夠假扮他人的能力,但這一點也不用太過於擔心,他們這邊有個愛倫皮,總歸是有辦法認得出來的。
“別擋著路呀,”說話的功夫,老管家就帶著愛倫水走到了三人跟前,雖然說這走廊還是比較寬的,但是老管家考慮到愛倫水看不到東西,還是決定為她儘可能準備充裕的行動空間,於是便開口驅趕他們,“黃金VIP駕到,速速讓開。”
不是,這老管家都從哪裡學的詞?伊流翎心裡一陣無語,不過還是操控布萊克退開來。
他並不打算跟老管家發生衝突,一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二來則是老管家作為給客人引路的人,他很有可能記得這次茶話會每一位參加者的樣貌,而且大機率他對別墅內的每個員工長什麼樣也瞭如指掌,很容易就發現納什爾這個生面孔。與其被對方發現不對,不如趁現在老管家的心神都在愛倫水身上的時候,矇混過關。
“什麼意思?”然而,查理顯然並沒有這麼好脾氣,他皺了皺眉,開口道,“路不是挺寬的嗎?我也沒有擋在路中間啊,你這老頭就不講道理,你能有我們跟大小姐熟嗎?對我們呼來喝去的!”
“哦?”聽到這話,老管家停下了腳步,他先是充滿歉意地對愛倫水說了句稍等,然後就直起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查理,“我記得你這個喜歡自討苦吃的刺頭,當時我就跟大小姐說,沒有必要留下你,要不是加迪大人力保,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看來是進入認真模式了呀,伊流翎暗暗想道,老管家竟然連人家都不自稱了。查理不喜歡老管家倒是正常的,畢竟在成為團隊一員之前,查理的身份也是來這裡的探險家客人,而這個身份和老管家這些人顯然是敵對的。甚至可以說,五樓的人實際上就是沒有被老管家他們殺死的倖存者組成的。
不過,伊流翎覺得最奇怪的是加迪的行為。眼看著查理和老管家氣氛劍拔弩張,一旁的加迪不僅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還饒有興致地抱胸看著他們,像是在看戲一樣。結合老管家稱呼加迪為“大人”,看來五樓的人和這裡的工作人員關係也很微妙啊。
“當時最想害我的就是你,我忍你很久了,而且老子是靠自己的本事活下來!”查理果真是衝動的性子,一個箭步上前就抓住了老管家的衣領,“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那你打我咯。”以查理的身高,他的這個動作其實有點相當於把老管家拎了起來,但後者的臉上絲毫沒有畏懼,表情反而更加嘲諷,而查理也真的沒有進一步動手的意思,所以老管家的笑容更大了,“不敢吧?也就會叫兩聲了,你真的以為你翻身了嗎?你遲早有一天會被取代的,到時候自己想想你的下場吧。”
說完,老管家有一個明顯的後腰發力的動作,向後退了一步,順便把自己的領子從查理略微放鬆的手中扯了回來。他調整了一下領結,又撫平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皺,再次露出營業微笑,轉向愛倫水:“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人家這就帶您去宴會廳。”
愛倫水對這場衝突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重新跟在老管家的身後。然而,在兩人路過查理的時候,後者的表情相當不忿,而愛倫水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看到這一幕,布萊克下意識地伸出手,但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舉動,而另一個人的動作更快。
“小心!”老管家趕緊攙扶了一把,沒讓愛倫水真的摔倒,隨後他一把抓住查理,狠狠將他扔了出去。剛剛還十分囂張的查理在老管家手裡幾乎沒有反抗之力,沿著走廊地面滑出去老遠,一直到撞到盡頭的牆壁才停下來。
“不自量力的東西,”老管家往地上啐了一口,隨後警告地看了一眼加迪,“加迪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這次就不做過多追究了。但是也請你管好自家的狗,沒有主人的話,野狗在這裡會死得很慘。”
說完,他帶著愛倫水離開了。
布萊克有些困惑地看向加迪,後者在這個過程中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甚至臉上依然掛著初見時的和善笑容。他到底是沒有脾氣,還是不在乎呢?
遠處的查理的確如同加迪所說的那樣,是摔不壞的,只見他很快就自己爬起來並走了回來。
“喏,”令人驚訝的是,和剛剛憤怒的樣子不同,查理現在看上去居然很平和,而他把一直攥著的手開啟,手心裡有一個帶別針的牌子,像是某種身份牌,“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