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錢不是很多了,在甘州歇息兩三天,採買點東西,正好花不了多少錢。
此時甘州,州治在張掖。
整座城池坐落在弱水衝擊的綠洲之中,城外水渠縱橫,蘆葦叢生,有大片大片的官田,朝廷屯兵在此,可以見到連綿不斷的烽火,麥浪與遠處的雪山相映。
馬蹄聲輕輕地響。
還沒到中午,他們就到了州治城外。遠遠就見到高大的夯土高牆,起碼有四五丈高,與大地融為一色。當地少雨,城牆格外有一種被風沙吹皸的粗糲感。
江涉下馬。
李白望向遠處可以見到行走在土路上的僧侶,這些僧人穿著赤色的僧衣,風沙磨礪他們的衣衫,讓這種赤色沾上了一種塵土的感覺,自然而然,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道:「這邊僧人更多了。」
自從他們西行,路上就沒怎麼看見道觀。
道觀當然是有的,只是有的在深山老林裡,有的在城中,而且數量稀少,他們也沒有刻意去尋道士。一路上,僧人遇見的很多。
西北這邊,更尊佛家。
他們路上遇到的很多胡人,都會念阿彌陀佛,供奉羅漢和菩薩。
元丹丘也下了馬車,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噴嚏,他道:
「越往西走,和尚越多。」
「阿嚏!」
元丹丘揉了揉鼻子,又嘀咕說:「貧道得去城裡藥鋪看看,能不能讓郎中給我開幾副藥…」他們前幾天,不怎麼能找到方便借宿的農家。有的時候,就算有幾戶人家,但他們房子太小,自己住都勉強,也睡不下這麼多人。
路上走了二十多天,他們起碼有十天是睡在馬車裡的。
夜風是好。
明月千里,星河燦爛,天地廣闊。
但春風也很凜冽,把他們風寒都吹出來了。
元丹丘不斷地打著噴嚏,穿著一身厚實的冬衣,裡面裹了一身道袍,幾個人排隊進城。
甘州張掖,是一座大城。
有戶六千二百八十四,口二萬二千零九十二,這還只是登記造冊上的人丁,實際上還有許許多多流動的商旅,駐守西北的駐軍。
他們走入城中,就能看到貫穿城門的十字大街,街道兩旁,官署。軍營。商鋪。佛寺與民居錯落有致。城內的僧侶,比外面見到的更多。
一湖山光,半城塔影,處處可聞誦經聲。
三水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和尚,就連在涼州,他們見到的僧人也不如甘州多。他們走在街上,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寺內鳴鐘聲。
「前輩,我們要去找邸舍嗎?」
現在已經是正午了,尋常商隊趕路,一般是天亮就出城,走上幾個時辰,趕在正午左右到地方,午時未時就要安置住下了,天剛擦黑就吃飽喝足睡下,養精蓄銳,以備第二日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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