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都護府,下轄金滿。蒲類。輪三縣。
一萬兩千名瀚海軍駐紮在此,有馬四千匹,作為天山北麓的駐軍,民風剽悍。
東南至西州五百里,西南至焉耆鎮一千一百里,西至碎葉二千二百二十里,北至堅昆衙帳約四千裡,東北至回鶻衙帳三千里。
七八月之交的長安,桂花香氣滿城,許多人家都在準備千秋節的燈火,在東市和西市的街頭,到處都可以看到戲耍,文人更有專門的園子和雅集,賞月觀花。
一派風花雪月,盛世太平。
北庭就要冷得多了。
快到八月,冷風吹得緊,路上的行人都披上了冬衣。富貴者穿裘皮。絲棉。斗篷,貧賤者穿紙衣。麻褐。蘆花。
街上行人腳步匆匆。
江涉一行人進了城。
貓忍不住抖了抖這些天毛毛上沾著的灰和沙子,爪子和小腳抬起來,用力甩甩。
李白和元丹丘摘下帽子,三水取下帷帽。這都是路上臨時買來,好擋風沙的。
他們車馬重,行囊多,暫時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落腳,幾個月舟車勞頓下來,也想痛痛快快吃上一頓好飯,便問路到集市,找了一處高大的酒樓用飯。
元丹丘取出一小塊金子,放在桌上,抖擻一身的塵土。
「有什麼好酒好飯,快都上來!」
茶酒博士看到那一小塊黃澄澄的顏色時,眼睛都要放出光來,臉上頓時綻開燦爛的笑容,連忙叫夥計先打馬奶酒。小菜。糕點過來。
這些小菜剛上來,茶酒博士收好金塊,連忙躬身,笑說:「幾位客官先在這歇息,酒菜一會就上來。」「那邊有講書人,要是覺得煩悶了,正好可以聽聽!」
江涉向著那茶酒博士指著的地方望去,一個漢民模樣的老人坐在小案前,飲了一口酒水,身邊圍著十幾個客人。
他說話帶著當地濃重的口音,腔調古怪,但附近不少食客聽得津津有味。
仔細聽,也能聽清楚。
「不知道諸位清不清楚,從沙州往咱們北庭走這一段,有八百戈壁,南來北往的商賈們想來都經行過。」
食客裡有人點點頭。
一個商人道:「我去年就是從那段路來的,本以為食水帶的夠,沒想走到一半,日頭太曬,飲水太多。之前預備的那些競還不夠用,險些死在外頭。」
「多虧撞見了位恩人,讓我含了兩口水續命,這才強打起精神撐了一天,好歹算是邁出了那道鬼門關。」
他道:「後來我聽說,還有的人渴得受不了,跟著的弟兄們也都快渴死了,最後只好把駱駝殺了,靠喝駱駝血活下去。」
食客裡面鬨笑了一聲。
有個壯碩的漢子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絡腮鬍子掉下來兩滴,他嘖了一聲。
「這怎麼可能?」
「血不越喝越渴麼?要真這麼幹,早埋沙子裡了。你這是從哪聽來的,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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