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人。」
江涉已經上馬,僧人連忙追到前面,追問了那天晚上,天上降落月華的事。
他們寺裡是有一些解釋,主持和其他僧侶翻了好幾天的經書,共同編造出了一種說辭,並且默許廟裡的香客們傳出去。
馬蹄聲輕輕地響,從上面傳來一句淡淡的問聲。
「幾位不是已經有了猜測嗎?」
僧人愣神,被絆倒摔了一跤,沒再追上前面,馬車從他身旁行駛過,壓住了地面上的灰塵。車馬上。
江涉低頭,打量著很舊的輿圖。
他已經在涼州。甘州以及沿途的州府留下過痕跡,紙張泛黃,上面的筆墨也泛舊了,有的字跡已經磨損。這是他們已經去過的地方。
此行離長安,已經有兩千五百里。
距離東海之畔,有四五千裡之遙。若算上海上那座山,沒被收起來之前的距離,不知幾萬里遠。天地很廣大,也很微小。
他們要前往沙州敦煌,再走到西州,再走千里,到達天山。
這麼多年來,江涉讀過許多書,有道經。有遊記,有渭水那頭老龜送來的兩本劄記,還有許多,只是偶爾記錄一筆兩筆的雜文。
其中,一小部分為真實,更多的,只是一種對玄妙事物的遐想。
《穆天子傳》有言。
周穆王在乙丑這天,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為穆王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
世上是否存在瑤池?
是否存在西王母,是否存在崑崙?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思索中,馬車已經行到了城外。
江涉挑起車簾,吹到外面料峭的春風,上面已經生出了零星的芽苞,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綠意。遠處,水渠縱橫,與遠處的高山。丘陵相映,融化的雪水潺潺作響,唯最高的一點山峰仍有霜雪氣。春天已經降臨。
同樣這個晴朗的春日。
洛陽。
杜環在視窗坐著,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嫩芽,外面春意已經滿園,正在等屋裡的女子讀完手劄。女子披著薄薄的披風,髮髻上簪著金釵,容貌姣好舒展,低頭翻過一頁。
杜環閒來生趣,伸手撫了撫那花枝,惹來一陣輕顫,掉了幾點花苞和細瓣下來,有些怕五姐責罵他,悻悻收回手。
他轉過頭,看向正讀筆記的女子,還好,阿姐低頭看得認真,沒往這邊瞧。
「阿姐,如何?」
「入海求仙幾年,這幾年的經歷我全都記在上面了。」杜環說,「父親想讓我從軍,萬萬不可。」「我帶來的那些殘篇,阿姐已經讀過,叔父也已經驗證。」
「確實是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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