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為憲矩,棋法陰陽。道為經緯,方錯列張。”江涉慢慢唸了一首漢時的小詩。
他又取走一子。
之前被折騰得奄奄一息、四處漏風的棋局,瞬間被盤活。
於是,之前勢均力敵的氣勢驟然一變,王維這邊竟然生出了萬千生路。
一改之前半死不活的狀態,就算以裴迪那種半桶水的腦袋,也能看出很多可以落子的地方。
此前,住持釋空法師執白,王維執黑,黑白雙方俱是奄奄一息。
一落一改,氣象變幻。
“今日你我以黑白子分陰陽,擬象萬千,此為萬物皆有法。所謂法,即為道。”
道是玄妙難說的東西,若是落入筆端,被人稱呼叫出名字,有了準確的稱呼,便就失去了更深廣模糊的含義,那就不再是大道了。
是以,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
江涉執白,王維執黑。
他慢慢地說:“生者,進也,象草木生出土上。本就是生命破土而出的意象。”
“被創造出來之後,便就有了生存、生命,意為‘活’。便有了生疏、生硬,意味‘新’和‘原始’。便有了‘生育’‘生養’,有了‘生動’……”
“是以,從‘無’到‘有’。”
王維對著棋盤看,手中黑子徘徊難下,這次不再是因為有好友攪局,而是彷彿在一時間便能有太多可以落子的地方。
“死者。”
江涉繼續說:“澌也,人所離也。從歺從人。水竭盡,一切的事物到了盡頭,人的肉身與魂魄分離,即為死,一生就此終結。從‘有’至於‘無’。”
他說得不急不慢。
既讓王維能夠聽出其中難以言說的玄妙,又不容他停留在某個地方細細品味。
“於是死便有‘死亡’‘病逝’。便有‘死水’‘死結’。便有了種種意味。”
“二者合在一起,便為生死。”
江涉微微一笑。
“請君細觀。”
遠處,綠樹在日光下格外晃眼睛,裴林陷入了一陣糾結,他看了看身邊的鄒秀華,胳膊捅了捅對方。
“咱們要不要上前去看看?”
他們雖然和王摩詰沒交情,但是和江兄有啊。
雖然這位也是剛認識的。
鄒秀華幾乎是瞬間就同意了,這個提議正中四人下懷,他們準備抬腳往那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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