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式又有些眩暈了。
他腿一踉蹌,差點平地絆自己一跤,被僕從連忙扶住才站穩,看著那年輕的娘子往邸舍內張望。段成式嚥了咽口水,目光落在那劍上,總覺得這種不像是很多文人佩的花架子,總帶著一股寒氣。又想到江兄昨天和他說的上山,段成式心裡如同猛鹿亂撞。
他謹慎問:「這位道長,該如何稱呼?」
「三水。」
三水順著望過去,正看到有個人出來了,順著早上昏暗的邸舍樓梯下來,她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招呼一「前輩!」
江涉起了個早,他看向門口。
外面站著年老的十五,一直等著師父和人說話。門口,三水嘰嘰喳喳歡天喜地。段成式臉都紅了,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又想到什麼地方。
江涉走到他們面前。
「走吧。」
「走吧~」
出了邸舍大門,段成式磕磕絆絆說:「車馬還沒租好,我,我現在去讓人在車馬行裡套一匹馬,再買點路上的乾糧。……」
三水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把這個年輕的宰相之子看得耳朵通紅,不禁低下了頭。
段成式想著,這位道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上的仙長,帶著一把長劍,瞧著是個厲害的人物。萬一能收我為徒呢?
三水笑了一下,攏了攏碎髮。
「我們不用馬車。」
段成式立刻就想到了前幾天一直坐著的驢,驢馱著他,走的又是山路,要多顛有多顛,他頓時臉都綠了,但心裡又生怕是仙長的考驗,硬生生沒有發表意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順著說。
「馬車是不大方便,我們買幾頭驢……」
這時候,忽忽的冷風颳在他身邊,拍在他的臉上。
段成式從來都沒覺得,秋風這麼涼過。
他愣愣看著忽然高了很多的景色,第一次以這個角度來看洛陽,看著無數坊牆從下方穿過。整座古老的大城變小了,天地變得高遠無比。
會不會有人發現他們在上面?
段成式整個人遭受了巨大的衝擊。
三水大笑起來。
她拎著這書生的衣領,呼嘯的冷風從她身上的道袍中穿過:「我們直接上山去,不用馬車,也不用驢,還更省錢了。」
在她身邊,年老的十五一臉無奈,手裡架著僕從,和氣地和兩人賠禮。
「二位對不住,我師父性情活潑些。兩位小心,不要扭動身子,萬一跌下去就不好了。」
段成式往下望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
他現在離地有多遠?一丈高?十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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