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裡德困惑地盯著對方,他感覺腦子一團亂麻,幾乎無法正常思考。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插在腦子裡的針在作崇,還是自己堅強的意志發生了動搖。
“你是一個軍人!我們都是軍人!別忘了新增獅子軍的誓言!”——庫裡德的耳畔響起妻子麗薩的話語,還有那堅強、充滿力量的笑臉。
格倫道爾一言不發地來到庫裡德面前,用四隻手將插在對方腦子裡的針,一根根拔出來。
每拔出一根就在傷口上滴一滴血,那些吸血鬼的血液會幫助癒合對方的內傷。
“象我一樣,在過去的歷史中永遠保留記憶,不遺忘任何一次迴圈,你也可以做到。”
聽到這句話,庫裡德眼神顫鬥著看向對方,他在人生中鮮少有恐懼的時候。
他從不恐懼死亡,從不恐懼懲罰。
但在麗薩所在軍隊敗退的那一段時間,他恐懼了。
而現在,他也感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情緒。
他所恐懼的並非對方的力量,並非自己的下場,而是害怕對方口中的誘惑。
誰不想重來呢?
每個人都有過想讓人生重來的念頭,更何況象他這樣的人。
他做夢都想,做夢都在那片戰場上不斷經歷同一場戰爭,夢見自己跨越數個戰區,違反軍令將愛妻從早已註定的悲劇中拯救出來。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庫裡德低頭看向地面,象個無感情的機器般重複道。
“螞蟻對空間的認知是狹隘的,凡人對時間的認知也是狹隘的。
迴圈歷史中的原住民既然能奪取你們的名額,就揭露了一部分事實。
如果你們所處的時代成了迴圈的歷史,而你的妻子奪取了一個現世者的名額,從不斷迴圈的過去穿越到時間線正常的現代,那你還覺得一切已經過去了嗎?
時間只是囚籠,關住的是象你這樣的人,象你這樣的人的認知。”
庫裡德沉默不語,就好象沒聽到格倫道爾的話。
格倫道爾不以為意,他也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指望這個凡夫能幫上什麼忙。
憑他一個人,對付那個年輕人已經足矣。
如果是平時,他絕不會干涉這些穿越者。
哪怕對方的行為會導致鮮血王朝的提前終結,他都不會出手干涉。
因為這個不斷被影響的歷史,本質上已經和他這個失名者無關。
他雖然活在過去,但和他相關的卻是現世。
本質上,他是一個被關在過去的囚犯,阻止那些穿越者干涉歷史,就象改善監獄環境一樣,這種行為只會分散他的精力,影響他的越獄進度。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長遠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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