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再怎麼溫柔地對她,她永遠看著莊園外的那片天空。
即便他再怎麼殘忍的虐待她,她都不會放下那個逃跑的念頭。
“我早就知道,她一直等著那時候呢。
她懷上七個月的時候,我還以為她不打算跑了,結果她在八個月大的時候,竟然跑了!
哈哈,她跑了!
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的!”
壽三郎顫鬥地笑著,眼淚激動地流出來,他的臉上充滿憧憬、嫉妒、欣慰和滿足。
白河皺起眉頭,困惑地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男人。
“你在說什麼?”
“不是你問我的嗎?
我一直,一直都想要當個好爸爸啊。
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跟我一樣。”
壽三郎的臉頰肌肉抽動著,瞳孔混亂的縮放,身體的肌肉因大失血痙孿。
但他還是繼續在說:
“白雪和你不一樣,她和所有人都不同只有白雪,只有白雪她,才能生下那樣的孩子。
不管遇到什麼事,她永遠都是那樣的眼神,她的孩子絕不會象我這樣一定是個很好的孩子。”
白河沉默地看著這個狀若瘋癲的男人。
他明白,已經無需再問了。
已經結束了。
壽三郎彷彿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他仰起頭,目光彷彿穿透到遙遠的地方。
“我、我的兒子——”
長沼壽三郎吐出了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最後一個音被拉得老長。
下一秒,噗啦啦一陣悶響,像腹瀉拉稀般,心臟、內臟、腎臟,所有的東西都一口氣從傷口中被拉了出來。
天花板的雪還在慢慢飄落,一片鮮紅的血肉在薄薄的雪地上蒸騰著熱氣。
白河看著這灘冒著熱氣的內臟,顫鬥著用僅剩的獨臂,扶著牆艱難站起。
那天他抱著白雪,從下水道走到了城市的盡頭。
白雪的血在雪地冒著熱氣,城市的汙水不斷從溝渠排出來,將潔白的雪地衝成骯髒的灰色。
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支撐分娩這種行為,結局或許在他們出逃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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