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假的,那麼痛苦也不會持續太久了。”夏守的嗓音微微顫鬥,“回想起來,都是些無聊的片段啊”
的確。
非常無聊,他一想到柳一龍,耳邊響起的就是學校那刺耳的放課鈴。
下課鈴一響,他們一幫男生,就象流浪惡犬似的向食堂衝去。
其他時候,就是他們幾個宅男,拎著一部剛剛補完的動漫,揪著裡頭某個熱血的片段反覆感慨,互相表達贊同和欣賞。
偶爾,他還去一龍家玩,但要提前問清楚家長在不在家,否則就會象第一次那樣尷尬。
有時候,因為玩手機過度導致作業沒能完成,第二天就需要凌霄來打掩護了。
因為凌霄是英語課代表,而且英語是最好抄的學科,因此他和柳一龍總是留著英語作業不做,收作業時,她總會打掩護,然後給他們抄自己的作業。
凌霄在班上很有人氣,活動圈子像不良少女團體,但偏偏成績還算不錯,一直名列前茅,而且蠻宅的,喜歡看動漫
也不知道那時他們這麼亂來,是怎麼保持優秀的成績的。
閉上眼,都是非常普通的回憶,非常普通的人,但當柳一龍那大睜的無神雙眼和記憶中那金毛犬一樣陽光璨爛的笑臉重合起來時,便令夏守感到窒息。
凌霄以前生日時,許多女生男生都送了她禮物,他自然是沒準備,卻被索要了。
於是便把自己用來綁卡的粉色皮筋帶順手送給了對方,結果之後她就真用那皮筋來綁頭髮了,現在那個皮筋也綁著一束黏糊糊的黑髮,和一片紅色的頭皮躺在血泊裡。
當他把記憶中的凌霄與那破碎的肢體重迭起來時,夏守感覺自己與過去的人生之間,有一種非常堅固的東西斷裂開來了,連自身的存在都變得漂浮虛幻起來。
他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若自己真的錯了呢?
若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摯友,那麼就去死吧。
三個人穿越過來那就三個人一起離開
蘇薇雨抱著膝蓋蹲在夏守身邊,象一隻聽話的安慰犬般陪伴著他,神情也很傷心。
她很清楚這個結果對夏守的打擊有多大,但她並不覺得夏守錯了,這可能是因為她對凌霄和柳一龍的感情,還沒到那種深厚的地步。
她一直覺得夏守是個冷靜的人,並且記憶中的夏守也的確如此。
不管是在療養院,還是在艾汀堡,他都會思考每一步,就算再危險,壓力再大,外界環境和糟糕的局面,都不會打亂他的思考節奏。
但現在,她知道了夏守脆弱的一面和普通人一樣脆弱的一面。
“總之,再難過,也只要忍受到今天晚上就好了,等子時一過,一切都會有結果。”蘇薇雨輕聲道,伸手抱了抱夏守。
夜幕降臨,時間一下子過去了很久,就象遊戲從白天調至夜晚。
當月光照進樹洞,當門口攢聚著密集的人群,夏守才從回憶中甦醒過來。
他抓著藤蔓站起身,走出樹洞,整個月灼村都恢復了原狀,復活的村民聚集在榕樹下,安靜地等待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莊嚴的肅穆,全然沒了平日的無謂與輕鬆。
他們都在等他,等他給出的結果。
“夏守。”白河輕聲喊了一句,算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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