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颱風依舊沒有過去,當她一個人從防空洞裡走出來,街上的風好象咆哮的戰車碾著路面。
樹木傾倒,野草折伏,雨絲被風暴拉成一條條並行的斜線。
她感覺自己緊鎖了十幾年的心扉,轟然洞開,一股颶風猛烈的灌入她無人知曉的心底,把她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吹了起來。
當年的雨水和淚水,在十五年後早已分不清,但那時她心中的疑惑,卻象是一種令人上癮的猛藥,直至今日,只要一回想起來,就象是給靜脈狠狠註上一管,整個人都會變得愉快。
夏守哥哥是怎麼知道她一直不敢表現得不開心?
他又是怎麼知道即使一個人獨處,也不敢哭泣?
所有的心事,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這些爸爸媽媽都不知道,沒有一個人知道,所有的心事都被她當做潛在的精神病症狀,好好地隱藏了起來,不敢示於人前。
所以他為什麼知道?
答案蘇月很早就想到了,她甚至對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產生了共鳴。
她的拯救和人生的轉折,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這件事,她在那一瞬間就知道了。
蘇月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用筷子夾起一塊牛腩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然後抬起眼,目光溫柔地望著眼前正用左手舀湯的男人,一陣暖流不斷在心中搖晃碰撞,漣漪一圈又一圈。
她是如此愛他,但十五年她從沒說出這句話。
即使沒見過姐姐,蘇月也什麼都知道。
她就是知道,所以永遠不會說。
而且夏守哥哥真的很喜歡姐姐,他是因為姐姐才這麼照顧她的。
但
蘇月想到了一個非常微渺的可能性,萬一中的萬一,如果萬一夏守真的是生病了,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的話,那麼到時候就得細緻考慮今後的生活了。
不過,即使是現在,他們年紀也不小了。
想到自己已經過三十了,蘇月不禁嘆了口氣。
“累了吧?再堅持一陣子就好了,柳一龍公司的新聞釋出會就在幾天後,到時候每個人都露一面,就算大功告成了。”夏守鼓勵道。
“但我們露面後,不是還要等到到書籍結尾的時間點,才能出去嗎?”蘇月問道。
夏守淡淡點了點頭:“是啊,不過我是為了穩住他們,古粱和沉飛的腦筋實在太死板了,黃昌年那傢伙倒是出乎意料地信任我。
但黃昌年那樣子,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根本不指望他幫忙。
至於小左小右,102和小高他們,就是一幫隨遇而安的普通人而已,被綁架就配合我,但如果逃出去了,肯定第一時間融入正常社會,他們是不會幫我實行最後計劃的,因為他們還指望著有人救他們出去。
讓他們當一個配合的人質可以,但讓他們協助我們犯罪,機率太低了,最糟糕的情況,還可能被反水。
我想來想去,還是我和你一起配合行動最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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