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能看到譯者翻譯到這一段時,腦海中那生動的想象。
他看到巫師飲下了那屍體的血,看到了巫師在後來被路人救起,看到路人手腳腐朽,而巫師重新長出了斷掉的手臂和雙腿。
他看著巫師回到王國,為自己建造了一間屋子,他邀請所有殘疾者來自己的家中廝殺,讓瘸子重新站起,讓瞎子復明。
有人在他家中斷臂再生,有人則殘上加殘,聾子變得又瞎又聾又瘸,直至殘無可殘。
書的後續篇章,風格變得癲狂異常,原作者用大量筆墨費心費力地描寫了那些受邀者的殘暴貪婪,還有各種細緻的血腥場面。
但作為本書主角的巫師,卻在這部分開始隱身,即使偶爾提及,也是以一個毫不作為的冷漠旁觀者形象出現。
書的最後,巫師邪名遠揚,一個身強體壯,力能屠龍的年輕人來到此地,他在聽說了這一切後,為伸張正義,走進了那被巫師擴建成城堡的家。
而整個王國的人,聽聞此事,都趕來此地,駐足在城堡之外,緊張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數天後,年輕人從城堡踱步而出,他手中提著的巫師頭顱蒼白如雪,雙頰皮膚薄如蟬翼,深凹下陷。
他轉頭,看向那死寂如墳墓的城堡,說道:“他們都被這惡魔殺害了,但惡魔已死於我手,這個城堡不能拆毀,我要住在此地,鎮壓殘存的邪惡。”
在英雄的委託下,眾人進入城堡,為英雄打掃狼借的現場,城堡內,經年累月的鮮血凝為鮮紅的地毯,空氣中飄散著甜如鐵鏽的香氛。
他們找到了巫師的遺體,乾癟如柴,身無滴血。
在書的最後,當一切都收拾妥當,當眾人即將離去,少年英雄站在即將關閉的大門前對眾人說道:“讓鄰國那被國王赦免的竊賊,來此與我同住吧,他該聽聽我的故事。”
這便是書的結尾。
慕容上進眨了眨眼,他彷彿能聽到那年輕人最後一句話在耳邊響起,譯者的想象力將他完全代入了這個簡陋粗糙的故事當中。
他感覺有些東西串聯起來了!
殘老巫師放棄了自己的殘月信仰,喝下了那血,性格就象換了一個人,而他回到故鄉做的那些事,總讓慕容上進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覺得自己已經碰觸到了非常關鍵的線索,關鍵的拼圖他已經拿到了,但就是拼不起來。
腦中碎片太多,紛亂如麻,令人無從下手。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
強烈的焦躁感讓慕容上進感到眩暈,他拿起旁邊整理出來的書籍,手忙腳亂,卻又十分小心翼翼地展開,將那些書頁細細切碎,放進旁邊的水杯裡,然後一股腦全部灌下。
雖然這些寫書的人,有可能本身就是瘋子,本身腦子就不正常,但慕容上進此刻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他想要答案,他只想知道答案!
“原來如此臍帶,臍帶是最關鍵的。”
“慕容老師。”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慕容上進專注的思考。
“你你是夏守,你你怎麼來了?”慕容上進有些羞怯地推了推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