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爾攤了攤手：“人啊，是不能為了復仇而活著的。”
“只為了復仇存在的人，在仇恨燃盡之後，就不剩下什麼了。”
“沒錯，魔王率領魔王軍摧毀了我的祖國，殺死了我的同事，阻止了我的研究。”
“但我的家人，我更為重視的人和物，卻都是毀於彼時帝國崩毀後，幾位選帝侯爭搶領土的內鬥。”
拉塞爾說著有些感慨：“所以意外的，我對於魔王甚至是魔王軍雖然厭惡，但遠談不上仇恨。”
“人類內部的爭鬥與背叛，比魔王軍的兵鋒更加可怕。”
“雖然魔族的統治堪稱嚴苛，幾乎所有的人類都被趕去做苦工，食物也實行有限配給。”
“但比起當時在幾位選帝侯領土上生活的人類而言，他們至少安全。”
說到這裡，拉塞爾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起來好笑，帝國崩毀後的三百年裡，魔王軍領土上的人類的平均壽命，甚至高於那幾位選帝侯領土上的人類。”
“血魔會抽取人類的鮮血作為食物，但在魔王的規制下，也只是抽取鮮血。”
“極少出現把一個人活活吸血吸乾的情況。”
“巫妖們要求人類獻出靈魂，但同樣給予了相應的報酬，作為利用人類靈魂作為計算道具的回報。”
“石像鬼們是最無情的監工，但勞工累昏倒後，也會被他們送去進行簡短的休息。”
“哪怕是最為可怖的食腐者們，也從不會主動殺死平民作為他們的戰爭耗材。”
“我活了幾百年，最清楚為何魔王戰爭能持續如此長的時間，也清楚為何直到如今，昔年不敗軍神家族所屬的領土，卻依舊願意生活在魔族的統治之下。”
“人類，有時候比魔族更為恐怖。”
拉塞爾說著有些感慨地看向了羅蘭：“實話說，一開始知道魔王的殘魂就在羅蘭你身邊待著的時候，我有效果要不要消滅那道殘魂。”
“但後來……我回憶了一下過往，魔王軍很多時候明明有很多簡單粗暴的辦法獲取勝利，笞心魔和血魔們，有無數能摧毀人類後勤的方法。”
“大規模屠戮平民和基礎戰力，完全可以直接摧毀士氣和後勤。”
“當年的魔王軍也完全可以直接用魔王城堡壘，一炮摧毀整座城邦。”
“但絕大多數時候，魔王城的主炮都只會對準守城的強者，血魔和笞心魔的手段也得到了明顯的人為限制。”
“顯然，那位魔王的目標並非單純的統治世界。”
“當我想明白了這點，加上回憶起當年見識過的人間慘劇……我才明白這位魔王本身或許並非殘暴之輩。”
“這也是我願意為其打造一副可供行動的身體的原因。”
說完，難得正經了一會兒的拉塞爾突然破功，身體前傾，衝著羅蘭眨了眨眼睛：“當然啦，最主要的是我最親愛的學生開口求我啦！我這個老師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託蘭：“……”
怎麼辦，有些微妙的不爽是為什麼？
咳嗽兩聲，託蘭打算宣告一下自己同為羅蘭老師的身份，順帶強調一下自己才是先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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