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雪渾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這時候,她才驟然驚覺,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周長老,而是沈衍。
眼前之人,眉眼冷漠森寒,眸光如同看著一件器物,一份資糧,沒有半點周長老的溫柔和煦。
“你是誰?想要幹什麼?”
蘇念雪聲音微顫,下意識後退半步,一顆心正在不斷下沉,她已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沈衍緩緩抬眸,目光掃過她略顯慌亂的面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殘酷:“想要幹什麼?自然是收我的爐鼎來了。”
短短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蘇念雪腦海,她茫然錯愕,臉上全然不解。
收爐鼎?
她只是修行武道,勤勉鍛體的武修弟子,何來收鼎一說?
看著她眼底純粹的茫然懵懂,沈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
“你當真以為,憑你俗世出身,毫無根基的情況下,能在短短一月踏足氣府?”
“你當真以為,憑藉蘇氏財力便能撬動宗門頂級資源,讓你一路暢行無阻修煉?”
沈衍話語字字誅心,蘇念雪臉色一點點變白,手腳更是冰涼。
過往所有的順遂,所有的機緣,所有的感恩篤定,在這一刻盡數碎裂。
“你……”蘇念雪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我的天賦,才盡心盡力培養我?”
事實上,一開始她也有過懷疑,覺得不只是自己的天賦那麼簡單。
但是,在周長老一次次誇讚,一次次不惜耗費大量資源培養她的情況下,讓她逐漸迷失,以為真的是自己的天賦原因。
“當然。”
沈衍緩步向她走近,周身幽色勁力緩緩升騰:“我要的是你這具天生溫潤,萬中無一的爐鼎體質,你武脈純淨,生機綿長,心性純粹無垢,天生契合我修煉的秘典,是助我衝破合一境瓶頸的最佳資糧。”
每一個字,都像冰刃,狠狠扎進蘇念雪心底,她瞬間渾身冰冷,氣血翻湧,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所有的善待是假,所有的栽培是假,不過是眼前之人刻意安排的假象,至於所謂的師長恩情,更是一個可笑的笑話罷了。
周長老的溫和體恤,不過是眼前之人安排的,而眼前不認識的強者安排的這一切,不過是養她一身氣血武脈。
她傾盡財力供養宗門,日夜苦修不敢懈怠,滿心執念追逐前路,以為天道酬勤,以為前路可期。
到頭來,她拼盡全力成長的一切,不過是別人用來突破境界的嫁衣。
她努力變強,想要追上陸風,想要踏入他的世界,如今想來,竟是何等的可笑。
極致的荒謬與悲涼,瞬間淹沒了她。
“為什麼……”
蘇念雪眼底泛起水霧,聲音沙啞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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