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的審判》35章《錄像疑云:張明墜亡案》(1)

作者:狂暴的文字·2025-09-25

距離約定突襲幻界科技總部的時間還有整整24小時,趙野按計劃趕回刑偵支隊對接孫浩的羈押流程——畢竟這個前黑盒專案的關鍵知情人,是摧毀幽影鏡終極原型的重要籌碼。他剛把孫浩的審訊記錄塞進檔案櫃,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接線員小李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急促:“趙隊,孫浩的臨時羈押手續還差一份簽字,你抽空補一下。”

“知道了,等會兒過去。”趙野掛了電話,隨手拉過磨得發亮的黑色辦公椅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牆上24寸的新聞屏正迴圈播放早間社會新聞,冷藍的電腦光映得他眼底的紅血絲像細密的蛛網般格外扎眼——為了追查那夥非法黑廠的窩點線索,他已經連軸轉了整整兩天,累計閤眼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四個小時,眼下的青黑深得像被墨浸過。忽然,螢幕上彈出的新聞視窗讓他正滑動滑鼠的指尖猛地頓住,連帶著杯沿剛碰到唇邊的冷咖啡都懸在了半空:本市師範大學校外的老舊公寓樓下,幾條明黃色警戒線在爬滿枯藤的灰撲撲樓體前橫拉著,在陰沉的天光裡劃出刺眼的邊界。透過劣質耳機,主播用平穩得近乎沒有情緒的語氣念著:“昨日深夜23時許,本市某高校大三學生張明,從其租住的該公寓5樓墜亡,警方初步判斷為自殺,具體原因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趙野的眉頭猛地擰成疙瘩,指節因用力敲擊桌面泛白,目光死死鎖在螢幕角落——當航拍鏡頭掃過死者房間視窗時,窗沿下隱約露出一個黑色長方體的邊緣,弧度和大小像極了老式錄影機。辦公室裡飄著冷掉的速溶咖啡酸味,混雜著堆積如山的案卷紙張的油墨味,沉悶的空氣讓呼吸都變得沉重。他想起34章在基地控制室裡,李響桌下藏著的那臺老舊錄影裝置,又摸了摸口袋裡孫浩交代“總部有原型”的紙條,心裡犯嘀咕:“自殺?哪有自殺現場還留著奇怪電子裝置的?而且主播隻字不提房間情況,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和黑影的‘資訊控制’有關。”

指尖剛離開桌面,褲腰上的黑色對講機就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壓抑。趙野猛地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伸手抓過對講機按在耳邊:“趙野收到,講。”聽筒裡傳來小李的聲音,夾雜著背景裡的鍵盤敲擊聲:“趙隊,正好你在單位,張明墜樓案的出警指令下來了,其他同事都在忙連環盜竊案,你去現場一趟吧?”他剛要應聲,旁邊辦公桌的李姐探過頭來,手裡端著搪瓷茶杯,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鏡:“小趙啊,一個自殺案而已,讓小王去不就行了?你這連軸轉的,別再熬出病來。”

趙野抓起椅背上的警帽扣在頭上,語氣沒松:“自殺案也要查仔細,萬一有遺漏呢?”——他沒說出口的是,那臺疑似錄影機的裝置,讓他想起了康安醫院404機房裡那臺貼著“4”字標籤的舊機器。對講機裡突然傳來現場同事的模糊彙報:“趙隊,現場有點奇怪……死者房間裡真有個陌生電子裝置,看著就是老式錄影機!”他心裡咯噔一下,腳步更快地走向門口,皮鞋踩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檔案櫃上孫浩的供詞影印件被風掀起一角,“幽影鏡可透過電子裝置傳播負面記憶”的字樣晃過眼前。

二十分鐘後,趙野的警車停在大學公寓樓下,黃色警戒線已經拉起,幾個穿便服的學生遠遠圍著,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深秋的風裹著寒意,吹得他警服的下襬獵獵作響,他蹲在警戒線外,目光越過人群掃向公寓5樓——死者張明的房間窗戶敞開著,掛在窗邊的半塊藍色窗簾歪歪扭扭地垂著,邊角被風吹得不停晃動,像一隻僵硬的手在揮舞。“聽說了嗎?張明最近特別奇怪,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叫都不出來,連課都不上了。”旁邊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飄進耳朵,趙野側過頭,看到扎馬尾的女生正用手捂著嘴,眼神里滿是恐懼,“我前天半夜起夜,還看到他在陽臺對著鏡子說話,嘴裡唸叨什麼‘錄影裡的影子在動’‘別過來’……”

另一個短髮女生趕緊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你別亂講!警察都說了是自殺……”“我沒亂講!他還問我借過隨身碟,說要複製什麼‘能證明的東西’!”趙野皺起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警褲的布料——張明唸叨的“鏡子”“影子”,和34章裡黑影透過鏡子顯形、操控資料幽靈的設定完全對上了。風裡帶著公寓樓旁梧桐樹的落葉腐味,混著學生身上的洗髮水香味,形成一種怪異的氣息,他心裡琢磨:“關房間、對著鏡子說話、要複製東西……這根本不像要自殺的人會做的事,倒像是發現了黑影的秘密,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趙野站起身,出示警官證後穿過警戒線,沿著公寓樓外側的水泥樓梯往5樓走。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幾盞,只有昏暗的應急燈在頭頂閃爍,光線忽明忽暗地打在斑駁的牆壁上,映出一個個扭曲的影子,像極了基地鏡子裡飄出來的微型黑影。他扶著滿是灰塵的鐵質扶手,每走一步,樓梯就發出“吱呀”的老舊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快到5樓時,他突然停下腳步——一股奇怪的氣味飄了過來,不是灰塵味,也不是住戶的飯菜味,而是像某種液體乾涸後的腥氣,和34章在實驗層聞到的“黑影殘留味”有幾分相似,只是更淡。

他開啟手機手電,光柱順著樓梯往上照,在5樓走廊的地面上,隱約看到一縷黑色的細線,從張明房間的門縫裡滲出來,蜿蜒地順著走廊地面往下流,像一條細小的黑蛇。趙野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蘸了一點,湊近聞了聞——那股腥氣瞬間濃了些,和基地鏡子上未清除乾淨的黑影殘留物味道完全一致。他的心跳莫名加快,指尖按在手機側面,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警惕:“這是黑影的殘留?張明房間裡有黑影出現過?”

他緩慢地邁步走上5樓,走廊裡空無一人,所有住戶的門都關著,只有張明的房間門虛掩著,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趙野深吸一口氣,用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推開房門,“吱呀”一聲,門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先探頭往裡看,房間裡一片狼藉,書本、衣服散落一地,書桌抽屜被拉開,裡面的文具撒了出來——但奇怪的是,只有放電子裝置的那個抽屜被翻得最亂,隨身碟、行動硬碟扔了一地,其他抽屜卻基本完好。“是在找儲存介質?和張明借隨身碟的事對上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剛才聞到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電子裝置過熱後的焦糊味。趙野緩慢邁步走進房間,鞋底踩在散落的紙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手機手電的光柱掃過房間各個角落,最後落在床頭櫃下方——那裡露出半截黑色的帶子,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看起來像是錄影帶的包裝盒。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擋住帶子的書本,發現帶子是黑色的,表面積了一層薄灰,但磨損的邊緣卻很乾淨,像是最近被人頻繁觸控過。“就是這東西?張明要複製的,會不會就是錄影帶裡的內容?”

趙野沒有立刻拿起錄影帶盒子,而是將手電的光柱轉向床頭櫃旁的電視櫃——那裡放著一臺老舊的黑色錄影機,機身表面積了一層厚灰,看起來像是放了很久沒用過。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機身頂部的灰塵,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乾淨的金屬外殼。奇怪的是,錄影機的電源插頭鬆垮地搭在插座上,並沒有完全插入,機身摸起來冰涼,毫無通電後的溫熱感,顯然是有人拔下後又隨手搭回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機身側面,那裡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但標籤被撕去了一角,只殘留一個模糊的“4”字印記——那“4”字的筆畫粗細和傾斜角度,竟和他在康安醫院見過的“404-Notes4”封面上的手寫體一模一樣。印記邊緣還沾著一絲淡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周圍的機身有細微的劃痕,劃痕的走向像是有人刻意刮擦過,似乎想抹去標籤上的資訊。趙野的瞳孔縮了縮,想起34章霧中閃過的“4”字元號、書架上的“404-Notes4”,心裡的疑團瞬間串了起來:“這臺錄影機和404機房有關?張明是不是透過它看到了黑影的秘密,才被滅口的?”

他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沉得像鐵:“小李,立刻查張明的社會關係,重點查他有沒有接觸過幻界科技的人,或者去過康安醫院!另外,把這臺錄影機和錄影帶小心封存,送到技術科——重點檢測上面的指紋和殘留資料,還有那道黑色細線,取樣送去和基地的黑影殘留物比對!”

對講機那頭傳來小李的應聲,趙野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掃過房間裡的狼藉——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散落的紙張嘩嘩作響,其中一張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鏡子,鏡子裡寫著一個潦草的“影”字,旁邊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他彎腰撿起那張紙,指腹摩挲著紙面的褶皺,心裡愈發確定:張明的死絕不是自殺,而是黑影勢力為了掩蓋秘密下的手,而這臺帶著“4”字印記的錄影機,就是揭開真相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和幻界總部的幽影鏡原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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