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別打聽那個地方!”
她轉過身,語氣嚴厲得嚇人,月光照在她的臉上,能看到她眼角的細紋裡藏著慌亂。陳默站起身,逼近一步:“是不是和爸爸有關?是不是和那盤錄影帶有關?”蘇嵐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突然閉了嘴,轉身走進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陳默盯著緊閉的房門,發現門縫下滲出淡淡的黑色霧氣——是資料斑的形態,而牆壁上,“17天”的倒計時正隨著他的呼吸閃爍。
臥室裡沒有再傳來動靜,陳默靠在沙發上,舊報紙碎片在手裡被捏得發皺。他想起剛才瞥見的照片,突然起身走到母親的臥室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過了一會兒,啜泣聲停了,他聽到蘇嵐拿起手機,小聲說:“他們開始查了...我攔不住...資料斑已經出現了...”
陳默的心臟一沉,悄悄退開,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趴在書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腦海裡全是母親的異常和乘客的警告。突然,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蘇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被燒掉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她和一個陌生男人,背景是康安醫院的門診樓。
“別再查了,對你沒好處。”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照片邊緣的黑色焦痕裡,藏著細小的資料斑,而書桌的玻璃墊下,“17天”的倒計時正透過玻璃映出來。
蘇嵐走後,陳默把照片夾在課本里,剛要關燈睡覺,房間裡的梳妝鏡突然起了一層白霧,像被人用嘴哈過氣,擦不掉也散不去。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鏡面——冰涼的觸感裡帶著一絲粘稠,像沾了什麼液體。白霧中逐漸顯現出淡藍色的字跡,先是“17天”的倒計時,隨後又浮現出“404機房”四個字,字型扭曲,像被水浸泡過。
陳默的心跳加速,想起林曉提到的機房線索。突然,鏡面的白霧變得更濃,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從鏡子裡傳來,斷斷續續,帶著絕望。
“救我...救我...”
哭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吳芳的聲音,與舊報紙上的失蹤傳聞呼應。他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桌,鏡子裡的哭聲突然停止,白霧散去,鏡面多了幾道新的裂紋,裂紋裡滲出黑色的液體,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一灘,正是資料斑的形態。
陳默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耳邊的哭聲還在迴響,像是從腦海深處傳來的。他捂住耳朵,哭聲卻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彷彿有人趴在他的耳邊哭泣。
“吳芳?是你嗎?”
他試探著開口,哭聲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滋滋”的電流聲,與超視鏡異常時的聲音一樣。
電流聲中,隱約能聽到“實驗失控”“資料洩漏”“幽影鏡”等零散的詞語,像破碎的錄音帶。陳默的後頸又開始刺痛,伸手摸去,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像細小的資料線在爬。他開啟床頭燈,看向鏡子——裂紋裡的黑色液體已經蔓延到了床腳,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而牆壁上的“17天”倒計時,正隨著電流聲的節奏閃爍。
天剛矇矇亮,陳默就起床了,把林曉給的檔案碎頁、舊報紙和母親的照片攤在書桌上,試圖拼接出完整的線索。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碎片上,資料斑在光線下變得清晰,像脈絡一樣連線著各個碎片。“康安醫院”“神經網公司”“實驗”“吳芳”“林建國”“幽影鏡”——這些詞語逐漸串聯起來,形成模糊的輪廓。
他拿起母親的照片,燒痕處的男人臉被燒掉了,但手裡拿著的裝置隱約能看出是幽影鏡的形狀。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跡,用鉛筆寫著“32號實驗體”,與錄影帶裡的編號一致。陳默的手指劃過字跡,突然發現碎片邊緣的資料斑連成了一條線,指向窗戶的方向——窗外是通往康安醫院的路,而書桌的玻璃墊上,“17天”的倒計時正隨著陽光的移動而變化。
陳默揹著書包走出家門,在公交站臺看到了林曉,她手裡拿著一本舊筆記本,臉色蒼白。
“你怎麼了?”
陳默走過去,林曉把筆記本遞給他:“這是我在家找到的,我叔叔林建國的日記,裡面提到了康安醫院和吳芳。”公交站臺的電子屏突然閃爍起來,原本的到站資訊變成了亂碼,綠色的字元中閃過“林建國”三個字,隨即又恢復正常。
“我叔叔十年前在康安醫院失蹤,當時和吳芳是同事。”林曉的聲音帶著顫抖,“日記裡說他們在做‘腦機介面與恐懼模擬’實驗,核心裝置就是幽影鏡。”
陳默盯著電子屏,亂碼消失後,“17天”的倒計時取代了時間顯示,邊緣爬滿了資料斑。公交車來了,兩人上車時,陳默注意到車後座有個戴帽子的男人在盯著他們,帽子壓得很低,看不到臉,但衣領上有“幻界科技”的logo。
公交車行駛中,戴帽子的男人始終坐在後座,目光沒有離開過他們。林曉壓低聲音:“我叔叔的日記裡還提到‘32號實驗體’,說那是最成功的一個,但後來失控了。”
她的手指劃過筆記本上的字跡,“我懷疑32號實驗體就是你爸爸,或者...和你手裡的錄影帶有關。”
陳默的心臟一沉,想起母親照片上的“32號”字樣。公交車到站,戴帽子的男人跟著他們下車,走進學校時卻突然消失在人群中。
“他肯定是幻界科技的人。”
林曉的聲音帶著警惕,學校門口的石獅子眼睛上,不知何時被塗了黑色的粉末,像資料斑,而石獅子的底座上,“17天”的倒計時正隱在青苔裡。
兩人走到教學樓的樓梯間,林曉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康安醫院的平面圖,404機房被圈了起來。“我叔叔的日記說,404機房裡存放著幽影鏡的核心資料,還有所有實驗體的記錄。”
她的指尖落在“404”上,“你媽媽的照片、吳芳的舊報紙、張明的死,都和這個機房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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