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不再理會嘈雜的議論聲,目光重新鎖定那男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你且如實回答我——你是否每日過了寅時,也就是臨近天亮、最為疲憊之時,感覺兩個小腿肚子如同灌了鉛一般,酸脹發沉,腳後跟疼痛,甚至不敢完全著力?”
聽到這話,那男子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凝固,表情明顯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但他嘴上依舊強硬:
“胡、胡說!站久了誰都這樣!這算什麼病?”
秦安不與他爭辯,而是緩步繞到他身後,趁其不備,突然伸出手指,精準地在他肩胛骨縫隙處的某個穴位上用力一按!
“哎喲喂!”
男子猝不及防,疼得大叫一聲,整個人都縮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猛地轉過身,又驚又怒地瞪著秦安:
“你、你幹什麼?你怎麼知道我這裡……又酸又麻,跟針扎似的?”
秦安沒有回答,而是順勢抓起他的右手,強行攤開他的手掌,指著上面新舊交錯的刀疤、燙痕以及因常年用力而顯得粗大、有些變形的指關節,繼續說道:
“水火無情,刀劍無眼。你這雙手,便是你操持生計的‘功勳章’。但長年累月的勞損,病根也已悄然種下。
我再問你,你是不是每每忙完一大陣之後,反而覺得手腕僵硬,甚至微微顫抖,連端起一杯茶都感覺費力?
而且,忙累之後,常常食慾不佳,即便面對平日裡喜愛的山珍海味也提不起興趣,只想灌幾口涼茶解乏?”
這一連串精準到細節的描述,如同親眼所見一般,徹底擊潰了男子心理防線。
他再也無法強裝鎮定,臉上的血色褪去,連連點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對、對對對!神醫!您說的全都對了!一點不差!就是這樣!”
秦安心中暗自好笑:‘不對才怪呢!一個廚子,每天長時間站立,腰部、腿部承壓最重,小腿痠脹、腳跟痛是常態;
顛鍋炒菜,手腕、肩頸是發力核心,勞損導致的痠麻僵硬再正常不過;
廚房高溫環境,忙起來汗流浹背,消耗巨大,結束後自然食慾不振,只想喝涼的解渴。這都是職業病的典型表現!’
但他臉上卻再次浮現出那種沉重惋惜的表情,搖頭嘆道:
“唉!可惜啊可惜!年紀輕輕,便已勞損至此……”
聽到這話,再看秦安那“無力迴天”般的表情,男子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他也顧不得什麼面子了,雙手死死抓住秦安那髒兮兮的衣襬,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哭腔苦苦哀求道:
“大夫!不!神醫!剛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求求您了!”
秦安看著他那副惶恐失措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留出了一線希望:
“不過嘛……也算你命不該絕,運氣好,今日遇到了我。你這病症雖然棘手,積重難返,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救治之法。”
“要如何治療?需要什麼珍貴藥材?您儘管說!我就是傾家蕩產也治!”
男子像是聽到了特赦令,急忙抬起頭,慌亂地問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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