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登基這五年以來,不僅是朝堂,還是邊疆,都知道,陛下雖小,但卻生了一個玲瓏心……
什麼是玲瓏心。
簡單來說,就是跟世宗陛下一樣,心思重,想的多,臣子們不知道哪一句話,就犯了天威。
李成梁不是未來的李成梁。
大明朝,也不是之後的大明朝。
他李成梁此時去不了遼東,朝廷有很多安排……遼東也亂不了。
朱翊鈞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成梁,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道:“愛卿起來吧……朕又沒有怪罪你,你怎麼又跪下了……”
李成梁聞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低垂著頭,不敢直視皇帝的目光。
朱翊鈞把玩著手中的短銃,繼續說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要確保江山穩固,百姓安寧,遼東女真各部雖勢力繁雜,但朕覺得恩威並用,還是有些不妥當,威用多了,一點小恩小惠,便能讓他們老老實實,可若是恩用多了,哼,那日後他們的胃口便會越來越大……”
“朕覺得,你帶著這個女真人入京,已經是威少恩重了……”
“將他留在京師,朕也不會殺他……會給他賞賜,賜予他軍戶的身份,允許他在這京師之中,娶妻生子,以後啊,他會守在德勝門,到時候,你在回京,可從德勝門過,與其敘舊……”
讓努爾哈赤去當個守門之卒,根本就不是朱翊鈞對他的侮辱,就是恩典。
天大的恩典。
因為這個時候的努爾哈赤就是一隻螻蟻。
不殺他,豈不是恩典。
當然,去守門,也不是守一輩子門 ,要是真的有能力,在京營之中,展露頭角,朱翊鈞也會用他的,當然,前提是努爾哈赤對大明朝有了歸屬感。
人的歸屬感,是很容易培養的。
他以後也會擁有漢人的名字,生一個漢人的兒子,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後,會為了這個家,去搏取功名。
李成梁連忙拱手道:“陛下的教誨,臣不敢忘卻,回到遼東之後,臣必定會更加謹慎……至於這個努爾哈赤,能得我大明軍戶得身份,在德勝門當差,是他天大得福分……”
“這個努爾哈赤不回遼東,會不會給愛卿,造成太大得麻煩啊。”朱翊鈞笑著說道。
而李成梁聽完皇帝陛下得話後,趕忙否決:“陛下,怎會有麻煩呢……”
聽完李成梁得話後,朱翊鈞將手中的短銃放回到了木匣中,而後對著張鯨擺了擺手。
那張鯨授意,端著木匣便走向了李成梁。
“這裡面,是朕命京師的巧匠,製作的一把短銃,威力極大,造型精美,朕今日賜給你了……”
李成梁趕忙伸手從張鯨的手中接過木匣,而後趕忙跪下謝恩。
張鯨將木匣送到李成梁的手中後,看著跪在地上謝恩的李成梁,低聲道:“回去再看,在這裡可不敢開啟啊。”
跪在地上的李成梁,聞言內心苦澀,這張鯨還真當自己是雛了,再陛下面前,把玩火銃,這不是老太太上吊,嫌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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