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嘆了口氣,即便你是皇帝,也不能做到事事關注,開海的事情一直都是高拱統籌,並且進展也算不錯。
朱翊鈞也算是放開手腳了,可他卻忘了一件事情,張居正首輔的權勢越來越重,而高拱這個前內閣首輔,先帝病榻託孤的顧命大臣含金量,以及在朝中的影響力,也越來越低。
換句話來說,現在的高拱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有些吃力了。
不過,高拱前期的籌備工作,進展成果還是巨大的。
寧波有了成果,登州,天津,上海甚至,遼東的金州衛(大連)海港的建設佈局都幾乎完成,只等著寧波的成果擴大,而後一同進行。
到時候,大明朝的東海便一條線的連線在了一起,大有可為……
朱翊鈞想通這些後,便想著在給高拱加加擔子……
張四維離開皇宮後,沒有絲毫耽擱,直接乘坐馬車前往張居正府邸。
來到張居正府邸,門人通報後,張四維被引入書房。
張居正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本書細看,張四維進來,微微抬了抬眼。
“見過張閣老。”張四維恭敬地行禮。
聽到張四維的話後,張居正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而後,他點了點頭,說道:“張大人不必多禮,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閣老,我已對陛下說過此事了,陛下準我前去南京督辦,想著,明日一早便出發,早些解決寧波水師軍餉之事,臨行之前,特來請教閣老。”
張居正聽完張四維的話後,才不緊不慢的讓張四維坐下。
張四維先是恭敬道謝,而後坐下身去,張居正並不急著對張四維說什麼,先讓管家奉茶,隨後,才開口道:“少小離家老大回,高肅卿,確實是我大明朝難得的良相……”
張四維聽到張居正的話後,稍稍一愣,他不明白,為何張居正會突然將話題轉移到高拱的身上。
雖然不解,但他還是點頭附和:“對啊,高大人是良相,閣老也是良相,在嚴嵩之後,我大明連續出了三任良相,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對於張四維恭維的話,張居正只是一笑了之,忽然,他嘆了口氣。
“你沒有發現嗎,今日,高肅卿與我爭吵之時,中氣不足……”
“閣老,您是……”
“少小立志入朝堂,千里奔波家國事,往昔歲月匆匆過,霜雪滿鬢心未涼,故園舊景皆如夢,獨對斜陽憶過往……高肅卿,不久矣啊……”
張四維聞言,頗為驚愕的站起身來。
“閣老,您是說,高大人?”
張居正看向張四維:“你願不願意接下高拱的差事,此番去了南京戶部,也算是個機會,到時候,你親自去浙江,找涂澤民好好的聊一聊,朝中無人,難做事,高拱都已經把事情做的十之八九了,你來接手,只要沒有自己其他的想法,陛下所期待的開海大事,便能功成……”
張四維是越聽越蒙。
張居正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重新把高拱趕回老家嗎,可,怎麼聽著卻像高拱命不久矣的感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