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確定要將此畫送給朕。”
“陛下,奴婢拿過來了,當然是獻給陛下的啊。”
實際上,這幅畫原本就是皇室的,從嚴嵩家中抄沒出來的,不過,馮保愛畫,下面的人在登記的時候,便很是識趣的將這幅畫從記錄上刪去。
現在馮保獻給朱翊鈞,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捨得……”
“陛下,別說一幅畫,就算是奴婢的性命,只要陛下高興。奴婢都捨得獻。”
朱翊鈞聽著馮保的話後,會心一笑,這才是朕的清明上河圖老男孩啊…”
“好,既然大伴願意割愛,那朕,也不白要,朕這邊正好有一個肥差,便讓你做吧,不過,說好了,要為朝廷內庫開支的,你可不能貪太多嘍。”
朱翊鈞的心情真是好了起來,都開始給馮保開起了玩笑,這也是朱翊鈞對馮保第一次開玩笑。
而馮保同樣抓住了這次玩笑,來凸顯自己對於皇帝陛下的忠誠。
“陛下,奴婢我啊,都五十歲了,人們都說五十歲知天命,奴婢也不知還能再活幾年,再侍奉陛下幾年,奴婢可珍惜著呢,奴婢也清楚,有很多人跟陛下說,奴婢貪點銀子,有了外宅,這個啊,奴婢承認,奴婢確實有外宅,這些年,也確實貪了些……“
“可奴婢終究是個無後的閹人,即便年輕的時候,喜歡黃白之物,到了這個年齡,也就看淡了,等到奴婢有一天不能為陛下辦差了,到時候,陛下可差人到奴婢家中查抄,就算是奴婢給陛下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馮保沒有否認,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並且,又是一陣情感輸出,馮保本身就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他同樣也善於鑽研人心,在隆慶朝的時候,便攀上了李太后,可等到皇帝陛下登基之後,他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
因為攀附太后娘娘,因為跟張居正的關係好,皇帝陛下對他很是忌憚,這讓馮保這幾年都心中不安。
現在李綵鳳潛心修道,自己又與張居正做了切割,皇帝陛下對自己的態度也慢慢的轉變了。
那也就到了他攤牌表忠心的時候了。
對於馮保的這番言語,朱翊鈞很是受用,最起碼明面上很是受用。
他不吝嗇自己對馮保的肯定之語。
五十多歲,在深宮三十多年的老太監,十五六歲的,心眼多,疑心大的少年天子,在此時互相肯定,雙向奔赴。
而正當這個時候,張鯨來到了乾清宮……
看到張鯨到來,朱翊鈞擺了擺手,讓他將自己的章,全部取了出來。
總共有十六枚印章,大大小小,形色各異。
而後,朱翊鈞便將這十六枚印章,全部印在了這清明上河圖上,最後的一個印章是“皇明繼統少年天子印”
也是自己的父皇臨行之前,在病榻上的時候,送給自己的最後一枚印章。
這個時候清明上河圖上面的印章並不多。
可就這片刻間,突然多了十六個。
馮保在一旁看的一臉黑線,心裡面竟是有些後悔,把這寶貝獻給陛下了,陛下的這個愛好,跟誰學得呢,徐渭那老傢伙嗎?
雖然心裡面怪怪的,可等到朱翊鈞看向馮保的時候,他努力的保持著微笑,並開口道:“陛下,您的這些印章蓋在這清明上河圖上面,那定是張擇端的祖墳冒了青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