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張居正萬曆八年,離開朝廷,對於張居正本人來說,貌似是一場解脫,而對於朝廷來說,也不全是壞事。
更何況,自己即便在萬曆八年,將他強行留下,而他也只活到了萬曆十年。
現在的張居正,沒有歷史上的那般奢侈,豪橫,雖然私生活不能說乾淨的如同白紙,但為朝廷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也是擔得起的。
而在朱翊鈞腦海深處,一直出現萬曆十五年這個字眼。
歷史上的萬曆十五年,是平凡的一年,是在大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曆史中,平凡的一年。
可也就是這平凡的一年,年輕的天子用盡了各種方法,仍然搶奪不到原本就屬於他至高無上的權力……
而後,原本英明的君主開始墮落,黨爭越發嚴重,局勢變得嚴峻,每一樁事態的變化,都是對這個古老帝國,來了一次重大的打擊。
可能很多人,都認為歷史上的神宗皇帝,從頭到尾都是昏君,但,實際情況卻是相反的,在張居正死後,他雖然清算了張居正,可也鼓足幹勁,親自操練兵馬,數次頭頂烈日,觀看士兵操練,但所有的文官,都恐懼,天子會造成武高於文的局面出現,想盡辦法阻止神宗皇帝……到了後面,皇帝的私生活也要受到指責……
原本,年輕的神宗皇帝覺得,沒有了張居正的約束,他自己便能成為真正的天子,獨攬大權,大展宏圖,可到最後,他才發現,一個張居正的離開,換來了更多“張居正”的出現,當然,這些在後面如春筍一般冒出來的“張居正”,卻沒有張居正的能力,只會空談誤國……
也就是從萬曆十五年開始,神宗皇帝放棄了,玩起了太極……偌大的皇宮成了囚禁天子的囚牢……
許久之後,朱翊鈞睜開了眼睛。
“申時行……”
“張學顏……”
“這兩人,行嗎?”
“要不,先讓張四維幹上一兩年,當個提線木偶,過度一番,再讓張學顏接班……”
在此時朱翊鈞的內心中,對於未來,實際上是沒有恐懼的。
真正的張居正都沒有像歷史上的那樣控制住他,更何況後面這群玩嘴的……
錦衣衛保持著他的血性……
三大營也不是空殼子……
他記憶中的歷史,已經被改變了,他面對的局勢,也是嶄新的……
大明朝開啟了新的一頁……
當然,嶄新的一頁,也可能導致,在張居正走後,或去世後,發生更多,更重大的變動。
但這個時候的朱翊鈞很有信心,來應付這些。
因為他手上,有至高無上的皇權,也有皇權之下穩固的暴力機構……
當權力站起來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要低頭,即便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