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輕輕翻開,目光在書頁上緩緩遊走:“徐師傅此去,歷經諸多,可有什麼想對朕講的。“
已經坐下的徐渭微微欠身:“陛下,海外之地,風土人情與我大明迥異。有那膚色黝黑、習俗奇特之民,亦有廣袤無垠、物產豐富之島嶼,朝廷開海,允許官辦船隊,私人船隊外出經商,大有可為。”
“朕之大明,雖地大物博,但海外之廣,朕亦深知不可固步自封。徐師傅此功,朕記下了。”說著,朱翊鈞抬頭看向徐渭:“徐師傅,你身體如何?”
徐渭苦笑著搖頭:“陛下,臣這病症,時好時壞。在海上漂泊,望著那無盡波濤,倒也有幾分平靜。只是歸來後,怕又要給陛下添麻煩了。”
朱翊鈞擺了擺手,“徐師傅莫要如此說,朕算著日子,已命人在京城尋一靜謐居所,供師傅調養。”
徐渭沒有拒絕,而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張丁徵……而後,提了起來。
朱翊鈞初聽張丁徵這名字,心中一愣,覺得頗為熟悉,稍作思索後,才想起這是張四維的兒子。
他臉上神色未顯波瀾,只是問道:“徐師傅為何提起此人?”
徐渭恭敬地回道:“陛下,我在船上與張丁徵相處頗久。他對海外諸事見解獨到,常與臣探討航海路線與各地風貌,其聰慧令臣亦頗感驚訝……”
“也再前些時日,我才知曉他是張四維之子,心中疑惑,不知他為何會出現在船上,而張丁徵也不清楚,難道是陛下有意安排?”
徐渭說完之後,朱翊鈞笑了笑說道:“朕日理萬機,哪有那麼多的時間精力去安排這種事情,想來是朝中有人看張四維不順眼,好好的教訓了一下他的兒子吧。”
朱翊鈞直接否認。
徐渭也不追問,他提及張丁徵,可不是為了求證呢,而是為皇帝陛下舉薦人才呢。
“陛下,他在船上時,常獨自研究海圖,對所遇島嶼皆用心記錄,最為重要的是,他很年輕,是個人才,朝廷需要人才,特別是在海外航行之事,陛下可抽空見見他。”
在船上的時候,徐渭向船長舉薦了張丁徵,而上了岸,徐渭又向皇帝舉薦了他,算的上是張丁徵人生的一個貴人,要是沒有徐渭的舉薦,在繁重的勞動中,張丁徵可能會死在海上。
朱翊鈞手指輕叩岸臺:“老子英雄兒好漢,朕記下了,有了時間,會召見他的。”
朱翊鈞在宮中宴請了一路舟車勞頓的徐渭,並且,還專門找來了胡宗憲作陪……
張四維作為禮部尚書,一直都在忙著陛下大婚的事情。
夜幕籠罩著張四維的府邸,燈火搖曳,他仍在書房中埋首於大婚的案卷宗裡,眉頭微皺,神情專注,彷彿要將每一個細節都雕琢完美,這可是皇帝陛下的婚事,一點都不敢馬虎。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張四維正在忙碌的時候,房門被推開。
管家走了進來。
“老爺,小公子回來了。”
張四維聽到管家的話後,愣了一下,手中的筆慢慢的放下……
出去一年多了,他可從來沒有擔心過。
常言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自己的兒子,那是妥妥的禍害。
“讓他進來。”
“不知怎麼,公子有些受驚,從後門進來的,在後門偏房中等待,說是讓老爺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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