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今日說的話,多了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給下面的官員講過這麼多的道理了……按照他的身份,資歷,也用不著說那麼多的肺腑之言。
之所以,如此費心的開導李成梁,說白了,就是李成梁對於朝廷還是有用的。
他現在一系列的操作,都會讓皇帝陛下對其不滿,而此時,張居正的開導敲打,全是為了皇帝陛下之後的行動做準備。
李成梁聽聞,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他在來之前,想的那麼多的說辭,好像一點用處都沒有。
人家不給你扯什麼有的沒的。
直接痛擊要害。
“閣老所言極是,卑職愚鈍,受教了。”李成梁恭敬地應道,他原本以為,張居正已經把最難聽地話說完了。
卻不想張居正聽完李成梁地話後,笑了笑,而後冷聲說道:“遼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堅不可摧,你手下的將領,都跟年輕時候的你一樣,都在盯著遼東總兵的位置,都在渴望著功勳,也同樣有著無盡的野心,當你真的到了山窮水盡,想要奮力一搏之時,他們也不會成為你的臂膀……”
“麾下將領如此,士兵也同樣如此,他們跟著你南征北戰,,那是因為朝廷給了你軍餉,給了你糧草,給了你軍械,若是朝廷不給地話,就憑著你那你那些暗道裡面來地碎銀子,幾個人會跟隨你呢……”
“在說的直白一點,你若是有朝一日起了異心,帶著他們往北京城來……他們不僅不會追隨與你,你的項上人頭,也就成為了你下邊將領,親兵能得君王恩賜的籌碼……”
張居正的這番話,極為露骨,好像在他的內心深處,已經將李成梁當作了大明朝的叛賊來看待。
而李成梁聽著張居正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如篩糠般不住地打顫,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斷冒出,又瞬間被冰冷的空氣凝結。
他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眼中滿是驚恐與慌亂,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閣老,卑職……卑職絕無此等大逆不道之心啊,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卑職對朝廷、對陛下一直忠心耿耿,從未有過絲毫異心吶……”
他的內心被恐懼填滿,彷彿置身於萬丈深淵之上,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現在可是在北京城。
若是張居正的這番話,對朝廷百官講,對皇帝陛下說,自己可就真的要死在這繁華整權力之都了。
當然,李成梁也感覺冤枉,他深知自己的一些行為或許引起了朝廷的不滿,但絕沒有想到在張居正眼中,自己竟已被視為潛在的叛賊了。
他乾的事情,出格但沒有破壞規矩,他一直在規矩之內。
而此時,他只是對於朝廷的人事任免有些許的不滿,按照道理來說,這麼重大的調整,駐地的總兵有意見,也是正常的,這也不算突破了朝廷的底線啊。
為什麼,張居正竟這般敲打自己。
“閣老……”
“卑職絕無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啊,想都不敢想……”
此時的張居正,卻依舊神情穩重,面沉如水,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成梁……
張居正也不急著開口說話,他在觀察著李成梁。
作為權力場上的常青樹,大明朝改革的操刀手,張居正識人的段位,在此時的大明朝首屈一指。
李成梁若是在此時的表現,讓張居正看出了端倪,他也沒有機會再去入宮面聖了,在張居正這裡就會被判了死刑。
李成梁身上的罪行,張居正手中可都有著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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