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仔細的看了看張丁徵:“你這模樣,有幾分英氣,生得怪英俊,眉眼間有其父之風範……”說到這裡,朱翊鈞略有停頓:“不過,就是有點黑,太黑了……”
張丁徵趕忙回道:“稟告陛下,草民之前挺白的,不過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在海上曬了一年多,所以變黑了。”
朱翊鈞點了點頭,這張丁徵黑的自然,黑的嚇人,朱翊鈞看到之後,差點把他的遭遇給忘了。
“朕聽聞你曾在海上漂泊,朕的老師徐渭對你頗為看重,他與朕提及你時,對你讚譽有加,說你是個人才,可為朕用……”
張丁徵心中一凜,恭敬地回答:“陛下,草民在海上時,只是一個囚犯,但有幸得徐渭先生不棄,得先生舉薦,才從苦力活中,脫身而出,若是沒有在船上遇到徐渭先生,草民只怕已葬身大海……”
朱翊鈞微微點頭,說道:“徐渭先生目光如炬,他既看重你,想必你定有過人之處。朕呢,也很看好你,日後當為朝廷效力,為江山社稷盡忠,不要埋沒了你們張家的家風,也不要給你的父親丟人……”
張丁徵連忙拜倒:“草民定當銘記陛下與先生的教誨,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朱翊鈞滿意地擺了擺手:“起來吧,朕且看你日後表現,朕呢,今日只是想著見見你,也沒有什麼多說的,在家裡面要好好聽你父親的話,不可再肆意妄為,惹是生非……”
“是,陛下。”張丁徵趕忙應道。
在此時,張丁徵感覺到話題馬上就要結束了,而他好像也要離開乾清宮了。
這個時候,他有一種衝動。
想要在君前毛遂自薦,想要當官商,不,官商哪夠格,他想當皇商,成為大明皇室在大海上的代言人……
當然,突然有了這個想法,是他感覺到,皇帝陛下在暗示自己。
“日後當為朝廷效力,為江山社稷盡忠”,在此時的張丁徵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暗示。
皇帝陛下這句話,肯定不是說,你好好讀書,考上科舉之後,為朝廷效力,為江山社稷盡忠。
朝廷最不缺的就是走科舉之路的讀書人,他缺的是什麼,是海上的人才,而自己,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對於皇帝來說,自己可能不是最有能力的,但卻是最合適的。
也就是因為他感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暗示,他的目標也從最初的官商,轉變成了皇商。
他數次想要開口,可每當自己想要說話的時候,就是先看一眼自己的父親,而張四維心裡面清清楚楚,自己兒子是什麼樣子的貨色。
每當他看向自己的時候,張四維的眼神之中,都是寫滿了警告。
陛下讓你聽老父親的話呢,還沒有出乾清宮,便不聽了嗎?
“張愛卿……”
“臣在……”
“把你的小兒子帶回家裡面去吧,好好的管教……”
“是,陛下。”
“你們二人退下吧。”朱翊鈞擺了擺手,而後,從案子上拿起了一個冊子,看了起來,也不去管他們二人。
張四維,張丁徵父子兩人趕忙行禮,慢慢的退出乾清宮。
而看著冊子的朱翊鈞,有些失望,張丁徵感覺出來的暗示,是真的,也是朱翊鈞對張丁徵的一次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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